刺鼻油味弥漫开来。
大蛇在油液浇身时猛地偏转,扭动身躯向后退去。
蛇群炸了窝。
密集嘶嘶声此起彼伏,蛇身互相踩踏,往地洞深处钻。
江暮云摸出火柴盒,抽出一根,在磷皮上一划。
火苗跳起,被风吹得微歪。
他把火柴扔下去。
幽蓝火焰轰然蔓延,顺着煤油封住地洞入口。
蛇群发出的声音变了调,又尖又急,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让林里寒意更浓。
但蛇群全数退散。
全部钻入地洞最深处。
江暮云等火势稍弱,踏过烤化的残雪和焦黑泥土,大步跨过枯木向前。
身后火光渐暗。
他头都没回。
又走了半小时。
前方树木稀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碎石和裸露山岩。
江暮云视线尽头,出现一座被乱石枯藤掩埋的石壁。
石壁高约三米,表面长满暗绿青苔,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山体断面。
但旁白已经亮了。
【目的地已抵达。防空洞入口位于该伪装塌方体后侧一点七米处。石壁为人工浇筑混凝土表层,外覆天然碎石伪装,厚度约四十厘米。】
江暮云握紧手里的柴刀。
刀刃上还沾著一路劈砍留下的木屑冰碴。
他盯着那面长满青苔的石壁,嘴角微动。
财富和底牌,就在后面。
前方没有路了。
大雪封山,枯死红木东倒西歪,枝干交错,把整片林子挤成一堵灰白色的墙。
老吴熄了火,回头看了一眼。
“江顾问,前面车过不去了。”
江暮云没答话,扯过帆布包,拉开拉链检查物件。
军用胶鞋是昨天从红星总厂仓库领的,加厚绒里,鞋底嵌了防滑铁钉。
他蹬掉棉鞋,套上胶鞋,又摸出两条绑腿布,利索缠紧小腿。
老吴看着他这套动作,嗓子眼发紧。
“您真要一个人进?这林子少说绵延二十多里,又是大雪封山,真出了事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车停原地等,别熄火。”
江暮云打断他,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三个小时我不出来,开回省城找秦晚意。”
老吴张了张嘴,被他周身冷气一压,硬把话咽了回去。
江暮云关上车门,在驾驶座旁闭目坐了十几秒。
意念沉入空间。
灵泉边堆著昨晚备好的全套物资。
三把开山柴刀,刀刃新磨,泛著冷光。
两捆三十米长的粗麻绳,打了死结。
六大瓶灵泉水,瓶口蜡封。
充足的干粮:八块压缩饼干和两包猪肉干。
还有一桶引火用的煤油。
确认无误。
江暮云睁眼,推开车门。
脚踩下去,雪直接没过膝盖。
冷。
那种从脚底往骨头里钻的冷。
他站稳身子,掏出从赵雷身上缴获的地图残片。
纸面河道标记和红笔圈点已被他看了十几遍,此刻展开,旁白准时浮现。
蓝色全息地形在视野中铺开。
【经比对分析,该冀省水路图实际暗含省城红木林真实地形。深处遗留日军侵华时期废弃防空洞一座,后被走私团伙改建为物资中转站。洞内底层高概率藏有恒丰金号第二批转移物资。】
【目标方位:正北偏西十七度,直线距离四点三公里。】
【预计到达时间:两小时十五分钟。】
四公里多。
换平路,跑步用不了半小时。
但这是原始森林,大雪覆盖,枯木横生,没有任何人为开辟的道路。
江暮云收好地图,从空间取出一把柴刀攥在右手。
刀柄被掌心体温焐热,握感踏实。
第一刀劈下,枯枝碎裂声在雪林里格外刺耳。
他没有犹豫,一刀接一刀,劈开挡路的荆棘灌木。
碎枝带着冰碴飞溅,打在棉袄上簌簌作响。
进山一个半小时后,气温骤然降了一截。
林子越深,头顶枯枝越密。
阳光透不进来。
四周安静得只剩踩碎枯枝的嘎吱声,偶尔远处传来一两声鸟叫,阴冷凄厉。
江暮云呼吸始终平稳。
疲惫感涌上时,他拧开灵泉水瓶盖,抿了一小口。
清凉液体顺喉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