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意,老子今晚送你上路!”
吼声才落半截,他的脚已踩上地面。
下一刻,机油浸透的铁片在他靴底滑开。
铁片互相摩擦,发出刺耳乱响。
赵雷下盘再狠,也架不住落地脚底全空。
他整个人向前滑出去,肩膀撞向染缸围栏。
秦晚意在沙发上坐直,眼里闪过痛快。
赵雷这亡命徒反应极快。
他在失控中强行拧腰,左脚蹬上栏杆,双手猛抓旁边的大铁染缸。
“耍阴招!”
他暴吼一声,十指扣住染缸边沿,硬想把身体扯回来。
这一下,正中江暮云下怀。
江暮云坐在阴影里,手指拉下绝缘总闸。
“滋啦!”
蓝白电弧顺着铜线爬上染缸外壁,炸开刺眼光芒。
赵雷双手还扣在金属边沿。
三百八十伏的工业高压电顺着掌心咬进体内。
他的吼声变成了惨叫。
叫声不像人声,撕得秦晚意头皮发麻。
赵雷全身肌肉紧绷,脖子上的青筋鼓起,牙关撞得咯咯响。
他想松手。
可强电让他的手指紧扣在金属边沿,无法张开。
头发竖起,皮夹克表面冒出焦糊白烟。
秦晚意看傻了。
她知道江暮云狠,也知道他敢下死手。
可她没想到,赵雷这种活阎王在江暮云面前,连一拳的囫囵劲儿都没使出来就被拿捏了。
十秒。
江暮云一直盯着怀表。
第十秒整,他推回电闸。
电弧熄灭。
赵雷身体从染缸上弹开,砸在铁片堆里,发出一声重响。
他抽搐著,嘴边涌出白沫,皮夹克焦了一片。
厂房里只剩他喉咙里破风箱般的喘息。
秦晚意怔怔看着。
她突然觉得,以前跟江暮云谈生意时,胆子真大。
江暮云站起身,走向赵雷。
“别靠太近!”
秦晚意急声提醒。
赵雷的凶名不是吹出来的。
这人曾在城南地下赌档里,被十几个抄著杀猪刀的汉子围住,最后硬拼着断两根肋骨,把那十几人全送进抢救室。
江暮云没有停。
他走到赵雷身边,一脚踢飞赵雷腰间的五四式手枪。
手枪滑出十几米,撞到墙角停下。
赵雷翻着白眼,喉咙里挤出呵呵声,右手竟还在往江暮云脚踝摸。
这股扛造劲儿让秦晚意脸色再变。
江暮云眼神发冷。
他抽出长筒靴里的三棱军刺,对准赵雷右手扎下去。
“噗!”
军刺穿透皮手套,钉进地板木缝。
赵雷身体一挺,发出含糊惨嚎。
江暮云鞋底踩住他的手腕。
“动一下,我废你一条腿。”
赵雷盯着江暮云,眼珠里全是血丝。
他嘴唇哆嗦,想骂,却只能吐出白沫。
厂房大门这时被撞开。
秦晚意的手下一窝蜂冲进来,手里抄著铁棍、消防斧和土制老洋炮。
“秦姐!”
“江顾问!”
“人呢,赵雷那狗东西在哪?”
下一秒,所有人全闭嘴了。
他们看见赵雷像死狗一样被钉在地上,浑身冒烟,抽得跟刚从炼钢炉里扒出来一样。
阿胜手里的斧头差点掉地上。
一个年轻混子吓得打哆嗦,小声骂道:“娘嘞,这孙子是不是遭天谴了?”
没人笑。
因为地上躺着的真是赵雷。
那个一拳砸穿铁皮门,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的赵雷。
秦晚意捂著胳膊走过来,盯着地上的人看了半天,又抬头看江暮云。
江暮云身上的棉袄连灰都没多多少。
“找绳子,牛筋绳。”
江暮云拔出军刺,用破布擦净血迹。
“绑紧点,这种怪物扛造,缓过劲还得咬人。”
几名手下互相看了一眼,没人敢第一个上。
秦晚意火了。
“都杵著给他守灵呢!动手!”
阿胜这才带头冲上去。
四个人按腿,两个人按肩,还有人拿牛筋绳绕过赵雷胸口,足足缠了七八圈。
赵雷被电得半废,却仍然挣扎了两下。
按住他的几个壮汉同时变脸。“秦姐,这活阎王还使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