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围观的人往前挤了半步,又被保卫科干事伸手拦住。
王局长脸上压着火。
他刚才已经丢了文物局的脸。
一个年轻人抱着假货闯进机关大厅,当众嚷嚷着要国家干部指标,还骂文物局全是瞎子。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这个局长也得跟着挨批评。
周明轩却还没反应过来。
他死死盯着苏老,声音尖得刺耳。
“不可能!”
“你再看一遍!”
苏老把白手套摘下来,重重扔在桌边。
“胎土疏松,修足粗糙,釉面贼光浮跃,纹饰软塌无神。”
“底款笔法也错,成化官窑哪有这种肥笔乱勾的写法?”
“这是晚清景德镇民窑粗仿,连十块钱都不值。”
人群一片哗然。
“十块钱都不值?”
“他刚才不是说国宝吗?”
“还想拿这破玩意儿换干部身份,这胆子也太肥了。”
周明轩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听不进那些议论。
他的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苏老说错了。
一定是苏老说错了。
鉴宝神眼不会骗他。
那种强烈感应明明还在。
这只杯子就是他的登天梯。
是他借了一千块高利贷,用家里老宅和父母工作岗位压出来的命。
怎么可能是十块钱都不值的假货?
周明轩猛地扑上去,一把揪住苏老衣领。
“你胡说!”
“你老眼昏花!”
“你是不是被这个泥腿子收买了?”
大厅瞬间炸开。
王局长怒吼:“保卫科!把人按住!”
顾老脸色大变,抬脚就要上前。
江暮云比所有人都快。
他一步跨到桌边,右手扣住周明轩手腕,向外一拧。
周明轩痛得嗓子都劈了,手指猛地松开。
江暮云顺势压住他肩膀,把人重重撂倒在地。
周明轩后背砸在地砖上,锦盒也滚落出去。
那只晚清仿杯从红绸里滑出,在棉垫边转了半圈。
苏老被王局长扶住,气得嘴唇发抖。
“混账东西!”
江暮云单膝压住周明轩胳膊,声音冷得吓人。
“拿一件十块钱都不值的假货,跑到省文物局勒索国家干部指标。”
“周明轩,你胆子不小。”
周明轩趴在地上,脸贴著冰冷地砖,眼睛通红。
“你害我!”
“一定是你害我!”
“废品站就是你,今天也是你!”
江暮云手上加了点力。
周明轩疼得倒抽凉气,额头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我让你去借高利贷了?”
“我让你拿老宅地契抵押了?”
“我让你抱着假货冲进文物局骂人了?”
每一句话都砸在周明轩脸上。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议论声更大。
“借高利贷?”
“老宅地契都抵了?”
“疯了吧,为了个破杯子?”
周明轩整个人一僵。
他没想到江暮云连高利贷都知道。
王局长眼神也变了。
“高利贷?”
江暮云抬头看向他。
“王局长,我刚才听他说,这杯子是他花大价钱买来的。”
“他现在又要拿假货换国家干部身份,性质已经不是普通闹事。”
“这是拿假文物欺骗国家机关,妄图钻组织空子,骗取干部指标。”
王局长立刻接话。
“保卫科,马上通知公安分局。”
两名保卫科干事冲上来,把周明轩从地上架起。
周明轩拼命挣扎。
“放开我!”
“我是周家人!”
“我手里有国宝!”
苏老捡起桌边放大镜,气得声音发颤。
“你还敢说国宝?”
他指著杯底。
“你睁开眼看清楚,底足泥色发灰,旋削痕乱成一团。”
“成化官窑胎质细润,釉色内敛,这种粗东西摆在地摊上都没人要。”
周明轩死死盯着杯子。
他突然喊道:“你们都在骗我!”
“它是真的!”
“我能感觉到,它就是真的!”江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