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耗子。
省城黑市最精明的情报贩子。前世林铮跟他打了十几年交道。
“哟，铮子？”
老耗子歪著脑袋打量他。
“好久没来了，什么风把你吹来的？”
林铮拉了把破长条凳坐下，从兜里摸出两张大团结，啪地一声狠狠拍在桌上。
“帮我打听个事。”
老耗子的眼珠子立刻黏在了那两张十块钱的钞票上。
“什么事？”
“青山县，最近的风向。”
老耗子叼著烟卷吧嗒了两下嘴。
“青山县？”
“你怎么突然关心那个鸟不拉屎的小地方了？”
“少废话，说正事。”
“行行行。”
老耗子伸出两根手指把钱飞快夹走，塞进鞋垫底下。
“你要打听青山县哪条道上的？”
“黑市。”
林铮压低声音。
“疤哥的盘子，马五爷的动静，还有公社那边有没有出什么大乱子。”
老耗子皱了皱鼻子。
“你还别说，青山县这阵子确实有点意思。”
林铮身子往前凑了凑。
“怎么说？”
“你要问马五爷嘛，最近缩得跟乌龟似的。”
“东区的场子全关了，四个暗线窝点一夜之间全撤得干干净净。”
“全关了！”
林铮一愣。
这跟他记忆里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前世这个时间段，马五爷应该正在大肆招兵买马，吞并西区的小盘口才对。
“那疤哥呢？”
“疤哥活得好好的。”
老耗子咧开黄牙笑了一下。
“不但没出事，听说他的铺子最近还换了幕后老板。”
“换老板？”
“具体谁不清楚，但路子很硬。”
“从省城来的，女的，排场不小。”
秦晚意。
林铮心里一跳。
她已经接手了？！
按照他前世的记忆，秦晚意接管青山县的地盘，应该是在疤哥被黑三打残、马五爷吃掉西区之后的事。
那是大半年以后才发生的事。
怎么提前了这么多？！
“黑三呢？”
林铮急迫地追问。
老耗子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黑三？进去了。”
“进去了？！”
“跟公社武装部一个姓李的干事，两拨人在县城东郊火拼。”
“县公安局治安股的人早就埋伏好了，一锅端。”
老耗子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又用力握紧，模拟扣手铐的动作。
“枪都缴了，三支五六式半自动，一把五四。你说狠不狠？”
林铮彻底愣住了。
这不对。
完全不对！
前世，黑三一直蹦跶到马五爷倒台之后才被清算。
李大亮更是靠着武装部干事的身份护体，安安稳稳混到了八十年代初才出事。
这两个人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同时栽进去？
“谁干的？！”
林铮瞪大眼睛脱口而出。
“不知道。”
老耗子摇头。
“这事做得太特么干净了。”
“有人提前把火拼的时间地点全捅给了公安，公安直接来个瓮中捉鳖。”
“外头传说是疤哥手底下有高人。”
“但到底是谁，没人说得清。”
林铮的手指在桌面上死死敲了两下。
脑子里飞速狂转。
黑三没了，李大亮没了，马五爷缩了，秦晚意提前入场，还稳住了盘子。
整个青山县的黑市格局，跟他前世记忆里的版本完全对不上号。
林铮猛地站起来，一把死死揪住老耗子的衣领。
“你再给老子仔细想想！”
“还有没有别的消息！”
老耗子被他拽得差点从凳子上飞出去，连忙拍着他的手腕大声叫唤。
“你松手你松手！”
“有话好好说你发什么羊癫疯！”
林铮一把将他甩开，松开手。
老耗子揉着脖子，一脸委屈地往后缩了缩。
“你发什么疯，就这些消息值不值二十块你自己掂量掂量。”
“你再想！”
林铮双眼通红死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