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事后善后抹痕迹
边,半筐猪草洒了一地。

    镰刀丢在三四米外,刀刃上还沾著几根苜蓿的碎茎。

    军绿色的水壶挂在矮枝上。

    江暮云取下水壶,拧开盖子。

    里面还剩小半壶水。

    倒掉,灌满新的灵泉水,拧紧盖子,重新挂回矮枝上。

    接下来是猪草。

    江暮云把洒落的猪草重新塞进竹筐,压实,又从旁边的草地上补割了几把,装到八分满。

    镰刀擦干净,插在筐沿上。

    这一套做完,看起来就像谢凝割完猪草后正常离开的样子。

    他把竹筐和水壶搁在老榆树底下。

    这些东西不能现在带走。

    得等谢凝醒了,让她自己背回去。

    下一步,就是处理斜坡边的痕迹。

    江暮云沿着坡面往上走了不到五十米,就到了王向东掉下去的位置。

    有他的脚印,有王向东爬行拖拽的沟痕,还有石头滚动的擦痕。

    最明显的是那截断裂的枯树根。

    江暮云蹲下,用柴刀小心地将断口处的木纤维挑碎、撬松,制造出自然崩裂的毛刺感。

    又从旁边找了几块碎石压在断口上,模拟风化和重力挤压的效果。

    处理完树根,他开始清理脚印。

    他用一根粗树枝,将自己留下的鞋印全部刮平。

    刮完之后,抓了几把干土和碎叶撒上去,再用树枝模拟出被山风吹散的自然纹路。

    王向东留下的痕迹则原封不动。

    那条从灌木丛一路拖到崖边的石膏沟痕,那些双手胡乱抓挖泥土的手指印,恰恰是最好的铁证。

    一个腿部受伤、拄著拐的残疾知青,独自上山,木拐折断,脚底打滑,连滚带爬到崖边,抓住树根未能自救,树根不堪重负断裂,坠崖身亡。

    江暮云站起来,又巡视了一遍整个现场。

    王向东的半截木拐还在坡上。

    他捡起来看了看。

    刚才被他那块青石砸中的位置有明显的撞击凹痕。

    这个绝对不能留。

    收进空间。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来时的路线。

    从斜坡上方冲下来的那段路,有几处草丛被踩倒。

    江暮云用手把倒伏的草茎一根根扶正,并用泥土掩盖踩踏的痕迹。

    这条路是他追过来时走的,坚决不能留。

    花了将近二十分钟。

    全部处理完毕后,他退后几步,用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审视整个崖边。

    只看到一条单人的拖行痕迹,从灌木丛延伸到崖边。

    树根断裂,碎石滚落。

    一个拄拐的残疾人在这里失足坠落。

    再正常不过的意外事故。

    江暮云转身,沿原路返回石洞。

    谢凝醒了。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头顶粗糙的岩石。

    空气里有一股干草和泥土的味道。

    她的身体还在发软,四肢酸得抬不起来。

    脑袋也沉,太阳穴突突跳着。

    但那种从骨头里往外烧的燥热,终于退了。

    记忆一点一点回笼。

    后山,割猪草,水壶。

    王向东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

    那张血淋淋的、疯狂的脸。

    紧接着。

    江暮云出现了。

    再然后

    谢凝低头。

    她身上盖著一件灰布外套。

    她认识这件衣服,袖口的破洞是她亲手缝的。

    衣服底下,她的白衬衫扣子只系了一半,领口大敞。

    浑身上下衣衫不整的状况,让她清醒。

    谢凝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从脸颊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脖子。

    她把外套往上拉,恨不得把整个人全裹进去。

    脚步声从洞口传来。

    江暮云弯腰钻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那个军绿色水壶和竹筐。

    看到谢凝睁着眼睛对着他,他把东西放在一旁,在她面前蹲下。

    “醒了。”

    谢凝不说话。

    她死死攥著外套的领口,眼眶已经红透了。

    “身上还难受吗?”

    谢凝用力摇头。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眼圈越来越红。

    江暮云钻出石洞,在洞口的灌木丛里站了两分钟。

    确认四下无人后,他迅速朝半坡的老榆树方向走去。

    天色已经暗了七八成,后山的小路勉强能看清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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