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下了坡,喊一嗓子就能叫到人。
她弯腰捡起镰刀,攥在手里。
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膝盖就开始打颤。
脚踝一歪,整个人往前栽了下去。
谢凝的肩膀撞在一棵树干上,后背贴著树皮滑坐在地。
粗糙的树皮透过湿透的衬衫刮在皮肤上,那股刺痛不但没让她清醒,反而让身体里那团火烧得更旺。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
视线开始模糊。
谢凝的脑子还在转。
她知道自己的状态不正常。
中暑不会这样。
发烧也不会这样。
这是被人下了药!
水壶!
她刚才喝的那壶水!
“谁”
灌木丛哗啦响了一下。
枯叶和碎枝被拨开。
一个裹着石膏绷带的身影从灌木后面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王向东。
他身上沾满了枯叶和泥土,头发里夹着碎草。
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谢凝。”
“是不是觉得骨头缝里都往外冒火星子?”
全身的热度已经让她几乎丧失了行动能力。
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剧痛传来。
一口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
那股痛楚让她的脑子清明了几秒。
谢凝举起镰刀,刀刃对准王向东的方向。
“王向东!”
“你个畜生!别过来!给我滚开!”
王向东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谢凝手里的镰刀,又看了看她瘫坐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样子。
然后猖狂地笑出了声。
“拿把破刀吓唬谁呢?”
“当老子是被吓大的?!”
他一瘸一拐地又往前迈了一步。
“你瞧瞧你这副软骨头的样,连胳膊都抬不起来,还想拿镰刀砍老子?”
谢凝没搭话。
她攥著镰刀的手在疯狂发抖,但刀尖始终对着王向东。
王向东又往前挪了两步。
“行,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他忽然把木拐横在身前。
谢凝拼尽全力挥出镰刀。
可她的胳膊已经软得不听使唤了。
“当!”
王向东用木拐架住了刀刃。
镰刀震手飞出,落在三四米外的草丛里。
谢凝最后的武器没了。
她的手臂垂了下去,浑身上下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
王向东攥紧手里的木拐,眼睛里淫邪的光越来越盛。
他张开双臂,朝谢凝生扑了过去。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谢凝肩膀的瞬间。
一块拳头大的尖锐青石从上方斜坡飞射而下。
“嘭!”
青石狠狠砸在王向东握著的木拐残段上。
出门前灌了大半壶凉白开,这会儿正好润润嗓子。
灌木丛后面。
王向东趴在地上,浑身覆满了枯叶和泥土。
从谢凝开始割草到现在,他已经等了将近二十分钟。
中间有好几次,他差点因为腿上的剧痛发出声音。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因为谢凝一直在水壶附近活动,没有走远过。
他没有下手的机会,只能蛰伏。
直到刚才,谢凝往坡下方移了十五六米去割另一片苜蓿。
水壶单独挂在老榆树上。
四下无人。
王向东动了。
手伸上去。
拧开水壶盖。
把一小撮白色粉末全部倒了进去。
一指甲盖的量。
瞎眼老头说一指甲盖就够。
他倒了至少两指甲盖,势必要把事情做绝!
王向东拧上壶盖,使劲摇了几下。
粉末溶在水里,没有颜色变化。
他把水壶重新挂回矮枝原来的位置。
然后回到灌木丛。
整个过程不到四分钟。
王向东趴在枯叶堆里,胸口剧烈起伏。
但他的嘴角在往两边咧,勾起一抹病态又疯狂的笑。
接下来,只需要等。
等谢凝渴了。
等她喝水。
这种天气,日头这么毒,割了半天草,不可能不喝水。
五分钟后。
谢凝割满了半筐猪草。
她站起来,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