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弯,顺着村后头的小路,拖着那条废掉的右腿,一点一点向后山的方向摸去。
他刻意放慢了速度,避开一切可能有人经过的路段。
从村后到后山半坡,正常人走路二十分钟。
王向东花了将近四十分钟。
他的石膏裤腿上全是泥巴和草屑,好几处布料已经被灌木枝条刮破。
但他一声没吭。
疼算什么。
等事成之后,这点疼就值了!
他攀上最后一段缓坡,死死趴在一丛灌木后面。
前方二十来米,半坡的草地上,一个穿白色的确良衬衫的身影正弯著腰割猪草。
谢凝。
身段曼妙,皮肤白得晃眼。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洒下来,落在她的肩头和脖颈上。
她背着一个竹筐,手里握著镰刀,动作不算利索,但一刀一刀割得很认真。
王向东的呼吸粗重了起来,喉结剧烈滚动。
他的目光越过谢凝,落在十几米外一棵老榆树的矮枝上。
上面挂著一个军绿色的水壶。
那是谢凝的。
王向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把黄纸包从裤兜里摸出来。
与此同时。
青山县城通往大安生产队的土路上。
江暮云把那辆二八大杠蹬得飞快。
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颠得他屁股生疼。
但他顾不上这些。
系统弹出的那行高危预警一直挂在视野边缘,让人心慌。
这种情况从来没出现过。
以前王向东的每一步棋,旁白都能精确到几点几分、在哪个位置、带了几个人。
江暮云来不及细想原因。
他只知道一件事,谢凝有极度危险。
半个多钟头,他已经看到了大安生产队外围的庄稼地。
但就在他拐上通往村口的最后一段山间小路时。
“砰!”
前胎轧上一块嵌在泥里的尖锐燧石。
内胎炸了。
江暮云整个人差点飞出去,堪堪用脚撑住地面,把自行车甩到路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瘪掉的前胎。
没时间修了。
江暮云把车往草丛里一扔,从空间抽出柴刀,杀气腾腾地一头扎进后山密林。
后山半坡。
谢凝已经割了半筐猪草。
她直起腰,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衬衫后背湿了一片,贴在皮肤上有些不舒服。
这件白色的确良衬衫是江暮云送给她的,她平时舍不得穿,今天被周队长临时派了活,来不及换就上山了。
割猪草这种粗活,她以前在龙城大院从来没干过。
刚下乡那会儿,一把镰刀都握不稳,手上磨了好几个血泡。
现在总算熟练了些。
谢凝抬头看了看天。
日头直直地晒下来,热得人头皮发麻。
她放下镰刀,走向十几米外那棵老榆树。
她的军用水壶就挂在矮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