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行车推进废弃肉联厂后面的一片枯草丛,扯了几把干草严严实实地盖在车身上。
然后绕到铁门前,三长两短,敲了五下。
“吱呀。”
铁门从里头拉开一道窄缝。
里头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看清来人后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
“哎哟江爷您可算来了,赶紧里边请!”
“疤哥就在里头候着呢,刚才还在那儿巴巴地念叨您什么时候到。”
江暮云没搭腔,侧身迈步进了防空洞。
这个防空洞据点跟上次比,布局变了不少。
入口处多了两个岗哨,走廊里挂上了防风的马灯,通风也比之前好。
看来秦晚意亲自接管之后确实整饬过一番。
疤哥迎上来的时候手里端著一杯热茶,腰都快弯到地上了。
“江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他把茶往江暮云面前恭恭敬敬地一递。
“您赶紧喝口热茶润润嗓子。”
“您那批西红柿和黄瓜刚拉回场子里,还没等卸货就被那些倒爷给抢空了。”
“那黄瓜顶花带刺的,西红柿咬一口全沙瓤,县委招待所的采购员闻著味儿就过来了。”
“人家开价那叫一个大方,连票都不用咱们找,直接拿大团结砸。”
“大冬天的能见着这么水灵的绿叶菜,那些人挥着钞票差点没把咱们的摊子给掀了。”
“要不是秦姐交代了细水长流,我真想一天把这批货全脱手。”
“秦姐回省城之前那是千叮咛万嘱咐的。”
“她原话说了,江爷的货就是咱们在这青山县立足的命根子。”
“只要是您的货,必须头一份安排妥当。”
“价钱上绝对一分一厘都不能让您吃亏!”
江暮云没碰那杯茶。
他在一张破条凳上大刀金马地坐下来。
“秦晚意呢?”
疤哥赶紧把茶放在旁边的木箱上,紧张地搓了搓手。
“秦姐回省城去了。”
“什么时候走的?”江暮云问。
“算算日子满打满算有五天了。”
“她走得那么急是出什么乱子了?”
“说是南线那个姓顾的真动手抢地盘了。”
“那老小子趁著秦姐在青山县这边忙活,把咱们省城南边的两条走私线给切了。”
“秦姐接到信儿气得当场就拍了桌子。”
“她说必须得亲自回去坐镇处理这摊子烂事。”
“走的时候留话了没有?”
疤哥把头点得像捣蒜。
“留了留了,秦姐哪能忘了您的事啊。”
“秦姐让我务必转告您两句话。”
“您让她查那个马五爷的底细,她已经撒下网去摸了。”
“可这老狐狸的水深得很。”
“秦姐说这事儿牵扯太多,一时半会儿真摸不透他到底什么来头。”
“她让您在这青山县千万稳住阵脚,别轻易露面。”
“秦姐还说,马五爷最近邪乎得很,不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法?”
“李大亮和黑三被雷子端了之后,马五爷不但没炸毛,反而把底下所有明面上的买卖全给掐了。”
疤哥伸出三根手指。
“就三天之内,县城东区的四个暗线、两个散货的场子,全部落锁关门,连只苍蝇都不飞了!”
“还有没有?”
疤哥犹豫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有。”
“但我不确定这事准不准。”
“说。”
疤哥四下望了望,确认走廊两头连个鬼影都没有,才又凑近了半步。
“前两天,有个从省城过来的生脸在东区晃悠了一圈,打听了点事就走了。”
“打听什么事?”
“打听咱青山县附近,有没有从龙城下来的女知青。”
江暮云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具体怎么说的?”
“我手下有个在东区混饭吃的眼线,说那人问的是‘龙城大院出来的女娃子,十八到二十岁之间,下乡到青山县周边的生产队’。”
“那个人长什么样?”
“三十来岁,穿着四个兜的挺括中山装,梳着大背头,手腕上还卡著一块明晃晃的上海牌手表。”
“那口音,一听就是省城大院里出来的。”
江暮云的脑子飞速运转。
排查大院知青。
龙城出身。
十八到二十岁的女性。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