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顺连说了三个“在”。
“曹同志您放心,我们大安大队全力配合!”
挂了电话,周德顺站在那台黑色电话机前面,愣了足足有半分钟。
然后他一拍大腿。
“好家伙!”
他抓起桌上的搪瓷杯猛灌了一口水,差点呛著。
红旗钢铁厂的嘉奖!
编外采购员!
这是上了台面的荣誉!
周德顺放下杯子,快步走出大队部。
“老马!老马你过来!”
副队长老马正蹲在晒谷场边上跟几个社员抽旱烟,听见喊声,掐了烟头小跑过来。
“咋了队长,火烧房了?”
“比火烧房还大!”
周德顺压低声音,但兴奋劲根本藏不住。
“红旗钢铁厂刚来电话,说咱们大队的江暮云,帮人家破了一桩盗窃国有资产的大案!”
“三吨特种钢!”
“副厂长都进去了!”
老马的旱烟杆差点掉地上。
“江知青?”
“那个给咱牛治病的?”
“就是他!”
周德顺搓着手,来回踱步。
“人家厂革委会要给他发嘉奖,还聘他当什么编外采购员。”
“让咱们安排他去县城受奖。”
“老马你说说,咱大安大队建队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荣誉?”
老马使劲摇头。
“没有,别说咱大安了,整个青山县的知青里头,你听说过谁能跟省属红旗钢铁厂搭上关系的?”
周德顺的步子越走越快。
“我就说这小子不是一般人。”
“你看他来了之后,当上了技术员,现在又立了这么大的功。”
“这是咱大安的脸面!”
消息这种东西,在生产队传的很快。
周德顺前脚跟老马说完,后脚王大妈就知道了。
王大妈一知道,整个晒谷场就炸了。
“听说了没?”
“江知青帮红旗钢铁厂抓了个贪官!”
“啥贪官?”
“副厂长!偷了好几吨钢铁!”
“乖乖,那得判多少年啊?”
“江知青这是要上报纸了吧?”
张大嫂拉着李二婶,两个人嘀嘀咕咕。
“我就说江知青那人不简单,你看他那眼神,一看就是干大事的料。”
老赵头拄著扫帚站在牛棚门口,听到消息后咧著缺了门牙的嘴直乐。
“我早说了,江技术员是有本事的人。”
“你们还不信。”
消息传到女知青宿舍的时候,谢凝正在叠被子。
赵二妹风风火火地冲进来。
“谢凝!”
“你知道不?”
“你那个江就那个江知青,人家要去县城领奖了!”
“红旗钢铁厂发的嘉奖!”
谢凝叠被子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奖?”
赵二妹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
谢凝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条碎花手绢,攥在手里看了两眼。
“我去打水。”
谢凝端起脸盆出了门。
她没去井边,而是绕了个弯,朝东头库房走去。
库房门半掩著。
江暮云正坐在那张破桌子后面,手里翻著一本老赵头给的中草药手册,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谢凝在门口站了几秒。
“你又立功了?”
江暮云抬头看她一眼。
“谁跟你说的?”
“整个大队都传遍了,就你还装。”
谢凝走进来,把脸盆放在地上,站在桌子对面。
“红旗钢铁厂的嘉奖,你怎么不告诉我?”
“一大早才接到消息,我还没来得及跟自己说呢。”
谢凝瞪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又”
“又什么?”
“又去做危险的事了。”
江暮云把书合上,往后一靠。
“帮人家买了点菜,顺便提了个醒,有什么危险的。”
谢凝明显不信。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布鞋尖,声音小了下去。
“你去县城领奖的时候小心点。”
“嗯。”
谢凝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