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干事的声音异常平静。
但枪口紧紧抵著王向东的额头,将他的脑袋硬生生往后推了半寸。
“不是!李干事你听我解释!”
王向东的嗓子已经劈了,透著绝望的破音。
“小黄鱼是真的!”
“我拿脑袋担保我确实知道这底下埋著真金啊!”
“有人先一步把东西截胡转走了!”
“然后顺手栽赃到老子头上是吧。”
李干事狠狠晃了晃手里那张催命的纸条。
“用老子的笔迹写的。”
“连老子写字收笔带个暗钩的毛病,都描得一模一样。”
“王向东,你当我是面团捏的,随便搓圆捏扁吗!”
“你先搞血书举报江暮云,害老子搜了个空。”
“又诓我大半夜跑来后山挖宝,又是他妈的空。”
“两次用一样的招数溜著老子玩。”
“你到底把我李大亮当什么了!”
枪口往前又狠顶了半分,几乎要戳破皮肉。
王向东的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尿骚味弥漫开来。
“饶命真不是我干的,我冤枉啊”
“砰!”
不是枪响。
是李干事挥舞手臂,抬起生铁枪托狠狠砸在王向东的颧骨上。
王向东捂著脸发出凄厉的惨叫。
左颧骨的皮肉当场绽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水混著泥水涌出来,糊了半张脸。
那个背工兵铲的民兵吓得往后直退了两步。
他被李干事这副凶狠发疯的模样彻底震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
山路下方突然传来杂乱踩踏枯枝的脚步声和成片的火把光亮。
而且绝不止一两个人。
“谁!”
李干事转身,双手举枪上膛。
昏暗的火光中,七八个气势汹汹的人影从山坡下的密林里钻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壮汉。
黑三。
他手里提着一把开了刃的杀猪大砍刀,刀背厚重。
身后的人各个染著野兽般的虎气,腰间别著锋利的三棱刮刀或粗糙的洋镐把。
“哟,李干事。”
黑三咧嘴狞笑,慢悠悠走上前来。
“大半夜的跑后山来挖土,这是在给哪个不长眼的刨坟啊?”
李干事的脸皮剧烈抽搐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我收到一封信。”
黑三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粗糙黄纸。
这纸条正是江暮云留在黑市的一个老联络点上的。
他模仿了王向东歪歪扭扭的潦草的字,写了一封匿名揭发信。
信上说李干事最近独自行动异常频繁,疑似要背着马五爷独吞一批压箱底的老货真金。
黑三在马五爷手底下干脏活,最怕的就是有人两头通吃搞小动作。
他连夜带人摸进山,果然逮了个正著。
“李干事。”
黑三拿大砍刀啪啪拍著自己的粗糙手掌。
“五爷对你这身官皮一直不薄。”
“该给的孝敬和好处,一分没差过你的。”
“你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是嫌自己这颗脑袋在脖子上待太久了?”
李干事脸色铁青,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淌。
“黑三你放狗屁!”
“老子今晚来这是连夜审查搞破坏的坏分子,跟你说的什么老货金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吗?”
黑三慢悠悠地走到那个被掀开的生锈铁盒旁边。
低头瞥了一眼里面嘲讽意味拉满的碎砖渣和那张纸条。
然后捡起纸条凑到火把底下眯着眼看了看。
“多谢王兄弟的肥肉。”
黑三一字一顿地念出声来。
然后抬起头,看着李干事。
“这是你李大干事的亲笔字吧。”
“老子绝对没写过这种要命的东西!”
“纸条上可明明白白是你的笔迹啊,李干事。”
黑三的语气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你先在账本上搞了王向东一把。”
“又跑来后山独吞藏在地底下的黄鱼。”
“吃干抹净了,还留张条子恶心人。”
“李干事,你这手段,搁在道上那叫心狠手辣,坏了规矩。”
“五爷要是知道了,不得亲手活剥了你这张皮啊?”
李干事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