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崭新的大团结,连带着一张印着红戳的布票,平平展展地拍在了玻璃柜台上。
旁边柜台的售货员和几个顾客全都转过头来。
二十块钱。
一个穿补丁褂子的知青,拍出两张大团结来。
胖女人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除了这件衬衫,我还要一块全钢防震的上海牌手表。”
江暮云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一大叠厚厚的大团结。
足足一百二十块!
外加一张盖著省城商业局大印的上海牌手表票。
重重地拍在了柜台上。
“麻烦快点,我赶时间。”
胖女人原先的傲慢碎了一地,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忌惮与慌乱。
能随手拿出这么多钱,还能搞到这种特供级别的手表票,这哪里是乡下穷知青?
这绝逼是哪个微服私访的高干子弟,或者大厂的肥差采购员!
她几乎是哆嗦著从柜台后面转出来。
弯著腰,小心翼翼地把玻璃柜台拉开。
“同同志您看这件,最新到的省城货。”
“您眼光真好,这尺码最正了。”
江暮云接过衬衫,捏了捏面料。
的确良。
手感滑溜,比他身上这件打了三个补丁的灰褂子不知道高出多少个档次。
“包上。”
他又走到一楼。
买了五斤白糖、三斤肥猪肉、两包大白兔奶糖和一条红双喜香烟。
白糖和猪肉用粮票结了。
其余的用现金。
售货员们的眼神从头到尾死死跟着他。
江暮云把东西全部装进一个布袋子里。
手表和衬衫太扎眼了,他直接转移进了空间。
布袋子里只留着猪肉、白糖、奶糖和香烟。
这些是光明正大能带回去的东西。
他走出百货大楼。
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
江暮云取出板车。
把布袋子往车上一放。
推著车往城外走。
他脑子里想的是谢凝。
想的是她收到那件白色的确良衬衫时会是什么表情。
上次给她一盒蛤蜊油和一条碎花手绢就红成那样了。
这次直接上的确良衬衫加大白兔奶糖。
还不得原地爆炸。
江暮云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旁白提示他前方的路线是安全的。
李干事的人已经撤回了公社方向。
他沿着来时那条废弃伐木道走。
避开了所有可能的盘查点。
推著板车走了四个多小时。
夕阳西下的时候,大安生产队的轮廓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村口那棵歪脖子大槐树。
还有树下面的。
江暮云的眼睛眯了起来。
王向东。
他孤零零地站在老槐树底下。
右手死死拉着一根粗麻绳。
麻绳的另一头,拴著昨天才刚从鬼门关拉回来、身子骨还在打晃的老黄牛!
王向东看到江暮云推著板车从远处走来。
他的嘴角一点点咧开,扯出一抹诡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