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干事三角眼一眯,戾气暴涨。
“少他妈搁这儿跟老子摆谱!你当这是你家炕头?!”
“搜!给我好好搜!查出投机倒把的黑货,今天非扒了他的皮!”
一个民兵如狼似虎地冲上来,在江暮云身上从上到下狠狠摸了一遍。
两个裤兜被翻了个底朝天。
六毛钱散钱。
一个揉皱的破手帕。
没了。
民兵愣住了,回头看了看李干事,尴尬地摇了摇头。
“怀里呢?!”
“怀里是药。”
江暮云抬起手,把柜台上那几包中药拿起来。
直接拍到李干事面前。
“回春堂开的方子,治胃病的。”
“你要是不信,打开闻闻苦不苦。”
李干事没接。
“你叫什么名字?”
“江暮云,大安生产队下乡知青。”
“谁批准你私自来县城的?”
“介绍信呢!”
江暮云慢慢从最贴身的内兜里,掏出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纸。
展开。
“啪”的一声,不轻不重地拍在柜台上。
红头文件纸。
“特批知青江暮云前往县城采购牲口急需草药,任何人不得阻拦。”
落款是大队长周德顺遒劲的亲笔签名。
李干事死死盯着那枚代表着集体权力的鲜红公章,足足看了五秒钟。
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哼,批条是有。”
李干事冷著脸,把纸粗暴地推了回去。
“但你一个大队知青,天刚亮就跑到县城北区的药铺,你不觉得形迹可疑吗?!”
“药铺开门我就来了,有什么可疑的?”
江暮云不紧不慢地反问。
“还是说李干事觉得,公社武装部现在连贫下中农看病抓药的时辰都要管了?”
李干事被狠狠噎了一下。
他还想拔高嗓门发作。
江暮云突然往前压了一步,压低了声音。
凑近他的耳边。
“三月五号,一条大前门,抽的挺好吧?”
李干事往后倒退一大步。
“你你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
江暮云慢条斯理地把批条重新折好,妥帖地揣进兜里。
他拿起柜台上老头刚抓好的药包,冲著老头点了点头。
“多少钱?”
“三三毛。”
江暮云掏出三毛钱,放在柜台上。
然后转身。
正面对着李干事和三个端著步枪的民兵。
李干事右手搭在腰间的枪套上。
江暮云直接撞开他的肩膀,从他身旁大摇大摆地走过。
推开了回春堂吱呀作响的厚重木门。
他走出了药铺。
身后没有任何脚步声敢追出来。
江暮云走到街角才漫不经心地回了一次头。
旁白在眼前欢快地跳了一下。
【李干事放弃追查。】
【“一条大前门”是他受贿的把柄。这事一旦被捅到公社上面定性为作风腐败,他这个干事不仅当到头了,还得进去蹲大牢。】
王向东这个没脑子的蠢货。
居然拿黑账本上的死穴去要挟别人当枪使。
殊不知那本要命的黑账本,早他妈就在我手里了。
他加快脚步,大步流星地往百货大楼方向走去。
裤兜里空空荡荡。
但空间里,四百块崭新的大团结和一大把硬通货票据,正安安稳稳地躺着。
走出两条街之后。
旁白又闪了一下。
【李干事气急败坏、骂骂咧咧地走出了回春堂。】
【他拐进了一条隐蔽的死胡同。】
【从阴影里走出来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男人递给李干事一个沉甸甸的牛皮纸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