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四十张挺括的“大团结”摆在板车沿上。
“全国通用粮票一百五十斤,肉票三十斤,布票二十尺。”
“这些硬通货票据折算下来,市价刚好四百块。”
“总共八百整。”
“你点点。”
江暮云拿起那沓大团结,用拇指快速搓了一遍。
崭新的钞票发出“唰唰”的脆响。
他又翻了翻票据。
粮票是全国通用的,盖著鲜红的印章。
肉票、布票也都对版。
“行。”
江暮云把钱和票据分开揣进两个裤兜里。
面上波澜不惊。
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四百块现金加四百块票据。
他现在的身家,比大安生产队全体社员一年挣的工分钱加起来都厚。
疤哥把最后一捆票据递过去之后,没有立刻收回手。
“江兄弟。”
疤哥的语气比刚才客气了十倍。
“有些话,我不得不问。”
“你这货,到底从哪来的?”
“这个季节,就算是省城最好的国营农场,也种不出这种品相的菜。”
“你一个下乡知青,手里怎么会有八百斤极品鲜菜?”
江暮云看了他一眼。
“你猜。”
疤哥噎了一下。
“江兄弟,我没有别的意思。”
疤哥压低声音,透著十二分的紧张。
“干咱们投机倒把这行的,最怕的就是货源不明。”
“万一牵扯上什么上面不能碰的路子,被戴了高帽,你我都得进去吃枪子。”
江暮云靠在板车上,抱着胳膊。
他没有回答疤哥的问题。
反而笑了一下。
“疤哥,你操心我的货源,不如先操心操心你自己。”
“什么意思?”
“你背后的那个靠山秦姐,最近日子不太好过吧?”
疤哥往前迈了一步。
眼镜蛇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刀柄上。
“你怎么知道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暮云没有退。
他甚至连站姿都没变。
“我还知道,马老五正在吞你们的黑市盘子。”
“今晚这场偷袭只是开胃菜。”
“马老五手底下有七个暗线窝点,分布在县城东南西北。”
“他的目标不只是你这个防空洞鸽子市。”
“而是整个县城西区的出货渠道。”
这些信息,是他们内部才知道的核心机密。
有些甚至连疤哥自己都只是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威胁,还没有彻底摸清马老五的布局。
这个知青娃娃,张嘴就给他连皮带骨捅了个透亮。
“我不管你信不信。”
江暮云从板车上直起身。
“我只说一句。”
“我的货源你别打听。”
“但只要你还能在这片地盘站住脚,我就稳定供货。”
“你站不住了,我换个人合作也一样。”
江暮云说完,弯腰从板车底下抽出之前疤哥给他的那几包盖著回春堂印章的草药。
往怀里一揣。
“这药我带走了,回去交差用。”
“下次送货,还是老规矩,铁匠铺胡同口接头。”
他推起空板车,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疤哥站在原地,看着江暮云的背影消失在防空洞的铁门外面。
江暮云推著空板车走出废弃肉联厂的巷口。
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橘红色。
太阳快出来了。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两个裤兜沉甸甸的。
左边是四百块大团结。
右边是价值四百块的全国通用票据。
加上兜里那块空间玉佩。
他现在大概是整个青山县最富的知青了。
江暮云嘴角翘起来。
旁白在眼前出现。
【公社武装部李干事正带领三名持枪民兵,从县城东区方向快速向你所在位置合围!】
【距离你当前位置:二百八十米!】
【预计抵达时间:三分钟!】
江暮云推板车的手收紧。
脸上的笑容消失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