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到一个公共水龙头。
哗哗的凉水浇在脸上。
他把帽子摘了,旧外套脱了,团成一团塞进一个公厕旁边的垃圾筐里。
露出里面那件打了三个补丁的灰色旧褂子。
然后从怀里掏出出门前就准备好的东西。
一个草纸包。
里面装的是他凌晨在空间里摘的几片草叶子。
空间里的灵泉水催长出来的植物,味道比普通药材浓烈十倍。
江暮云把叶子揉碎了,往衣领和袖口上使劲抹。
一股刺鼻的苦味弥漫开来。
熏得他直皱鼻子。
“这味儿,闻著就像刚从药锅子里捞出来的。”
他又从兜里摸出一小撮黑色的细渣子。
那是他烧草绳时搓下来的灰渣。
跟熬中药残留的药渣几乎一模一样。
他往褂子前襟上撒了一些,拍了拍。
看着就像是蹲在药炉子旁边沾上的。
完美。
江暮云按照旁白提供的最短路线,翻过两堵矮墙,穿过一片菜地。
最后从农机站后面的围墙豁口翻了进去。
农机站院子里停著各种破旧的农业机械。
他穿过堆放零件的仓库,来到大门口。
远远地就看到了刘大壮的胖身板。
刘大壮正蹲在农机站大门口对面的电线杆子底下。
旁边还站着两个面生的社员。
他手里攥著一小截铅笔头,面前摊著一张皱巴巴的纸。
活像个蹲守现场的侦察兵。
只不过这侦察兵走路一瘸一拐,脸上的表情跟便秘一样。
就在这时,从公社方向的路上,走过来一个人影。
是周德顺。
他夹着公文包,脸色不太好。
大老远就在喊。
“小江呢?”
“人呢?我都没看到人!”
刘大壮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立刻从电线杆底下弹起来。
脚底板一阵剧痛,龇了龇牙,但他顾不上了。
“大队长!”
刘大壮一瘸一拐地迎上去。
“大队长,江暮云进了城就没影了!”
“我到处找他,从百货大楼找到新华书店,从新华书店找到国营饭店。”
“压根没去什么药铺!”
“这人肯定背着组织干坏事去了!”
刘大壮唾沫星子横飞。
“必须严查!”
周德顺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了看表。
两点五十八分。
还有两分钟到三点。
“再等两分钟。”
周德顺冷冷地说。
刘大壮心里一喜。
只要江暮云三点之前到不了,那他就是违反纪律。
到时候迟到加私自外出,两条罪状一块儿上,够他喝一壶的。
一分钟过去了。
江暮云没出现。
刘大壮的嘴角开始往上翘。
又过了三十秒。
还是没人。
周德顺的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大队长你看,我就说他”
“来了。
周德顺打断了他。
街角转过来一个人。
江暮云提着三个草纸包,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额头上全是汗珠。
身上散发著一股浓烈到呛人的苦味。
褂子前襟上沾著星星点点的黑色药渣。
“大大队长!”
江暮云弯著腰喘了半天。
“没没迟到吧?”
周德顺看了看表。
两点五十九分。
“算你赶上了。”
周德顺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他低头看了看江暮云手里的三个草纸包。
“抓了药?”
“抓了。”
江暮云打开其中一个包给他看。
里面是几包用粗黄纸包好的中药。
纸上还盖著一个大红色的圆章:青山县城北老字号,回春堂。
这章是真的。
江暮云进城之前就做了功课。
城北确实有一家叫回春堂的中药铺,是县城最偏僻也最便宜的一家。
他在防空洞的时候跟疤哥提了一嘴,疤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