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北山东
    北山比周远帆想象中更安静。

    不是那种刻意压出来的安静。

    而是树多,路窄,风也慢,像整片山都在刻意把声音往里收。

    秦正国先到。

    他没有带太多人。

    周远帆、苏晓月、马晓琳各自跟着一名便装协查人员,低调进了北山东侧的静养区。

    静养室门口没有醒目的牌子。

    只是一间灰白色的老楼,窗户窄,门口摆着两盆修得一丝不苟的松柏。

    门开的时候,里面也没有想象中的戒备森严。

    没有大批警卫。

    没有金属探测门。

    甚至没有很重的消毒水味。

    只有一间老派会客室。

    木质沙发。

    茶几。

    墙上挂着一张已经泛黄的编制图。

    图不大,线条却极密。

    周远帆只扫了一眼,就看见了两个并列的小字。

    原办。

    齐办。

    这两个词被放在同一张图里,像两条本不该交汇的河,硬是被人拧成了一股。

    “坐吧。”

    声音从里间传出来。

    不高,不重。

    很平。

    齐秉谦走出来的时候,周远帆第一次真切见到了这个人。

    他比想象中更瘦,也更平静。

    一件灰色中式便服,头发白得很整齐,手里端着一杯温茶。看起来不像权力场里的人,倒像在茶馆里泡了几十年旧事的老人。

    可他一抬眼,周远帆就知道不是。

    那双眼睛很稳。

    稳得像一口井。

    井口不大,底却很深。

    “你就是周远帆?”他问。

    “是。”

    “年轻。”

    周远帆没接话。

    齐秉谦又看向秦正国。

    “秦组长。好久不见。”

    秦正国点了点头。

    “秉老。”

    “别这么叫。”齐秉谦淡淡一笑,“我现在只是个在北山养病的老人。”

    周远帆看着他。

    “如果只是养病,就不会给我们发约见函。”

    齐秉谦把茶杯放下。

    “那你们也不会真来。”

    这句话很轻。

    却把主动权往回拢了一寸。

    苏晓月站在周远帆身后,没有插话。

    她在看墙上的编制图,也在看茶几边缘的旧式电话。

    这间屋子很老。

    老得像从另一个时代搬出来的。

    可老东西最不容易死。

    因为它们不靠新规则活。

    它们靠惯性。

    齐秉谦抬手示意。

    “既然来了,就先喝茶。你们要问的事情,我大概知道。”

    周远帆没有坐。

    “我们先问一件最简单的。”

    “你说。”

    “陆明远页,是不是你让留的?”

    屋里安静了一秒。

    齐秉谦看着他,没有马上回答。

    那一秒里,周远帆能感觉到,北山静养室里的空气像被轻轻压了一下。

    然后齐秉谦说:“历史状态,要看怎么定义。”

    “别绕。”

    “年轻人,不要这么急。”齐秉谦端起茶杯,慢慢吹了吹,“有些状态,不是我定义的。是那时候的环境定义的。该留的留,该遮的遮,都是为了让系统能继续跑。”

    “系统能跑,陆明远就得死?”周远帆问。

    齐秉谦抬眼看他。

    “你看,话一到你嘴里就变味了。”

    “没变味。”

    “那你就把北库想得太简单了。”

    周远帆终于坐下。

    他知道,齐秉谦已经承认了一半。

    或者说,他还没来得及否认另一半。

    “那就说点不简单的。”周远帆把页角冷印的照片放到茶几上,“这一行字,是不是你口头批的?”

    齐秉谦看了一眼。

    动作很慢。

    很平。

    像看一张老照片。

    “口头批,算不算批?”他反问。

    周远帆盯着他。

    “算。”

    “那就对了。”齐秉谦说,“你们要找的人,不是我。”

    周远帆眼神一冷。

    “你承认这页是你批的?”

    齐秉谦没有正面答。

    “我承认,当年很多事情都不是写给纸看的。”

    这句话一落地,屋里所有人都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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