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兰,别闹了。该来的总会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已经把一切都想通了。
赵东雷被押上了一辆黑色面包车。车子启动了,驶出了翠湖山庄的大门。
他在车上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十五年的别墅。
别墅的灯全亮了。二楼书房的窗户还开着。
这是他最后一次看到这栋房子。
B组。临江东郊码头。
钱兆丰果然没有去机场。
晚上十点半,他让司机把车开到了临江市东郊的一个废弃货运码头。码头的栈桥上停着一艘白色的快艇,引擎已经预热完毕。
钱兆丰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箱子很沉。
他的身边只跟了一个人。黑狗。
“船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顺江而下,六个小时到闽海。闽海那边有人接应。”
钱兆丰点了点头。他走向栈桥。
他刚踏上栈桥的第一块木板,码头四周的探照灯同时亮了起来。
刺眼的白光把整个码头照得如同白昼。
“不许动!”
省公安厅水上支队的人从码头两侧的集装箱后面冲了出来。二十个人。全副武装。
钱兆丰的行李箱掉在了地上。
黑狗的第一反应是逃跑。他转身就往码头外面跑。
跑了不到十步,两个便衣就把他扑倒在地。
钱兆丰没有跑。
他站在栈桥上,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周围包围上来的人。
马国栋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钱兆丰,你涉嫌行贿、非法采矿、故意伤害等多项犯罪,现依法对你实施留置。”
钱兆丰看着他,嘴角抽动了一下。
“行李箱里有什么?”马国栋问。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一个队员打开了行李箱。
里面是一捆一捆用真空袋封装的现金。全是百元大钞。下面还压着三本护照。
马国栋拿起护照翻了翻。三本护照上的照片都是钱兆丰,但名字分别是陈建国、王海峰、李志强。
“三个假身份。准备得很充分。”
钱兆丰冷笑了一声。
“准备充分有什么用。还不是被你们堵住了。”
他被戴上手铐,押上了车。
黑狗在旁边的地上被按得死死的,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马国栋蹲下来看了他一眼。
“你就是那个叫黑狗的?李德明坠楼那天晚上,你在不在现场?”
黑狗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的脸埋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浑身一动不动。
C组。市公安局。
陈方明在晚上十点四十分接到了赵东雷的电话。
“方明,明天的事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十点准时行动。”
“好。今晚早点休息。明天是关键的一天。”
电话挂了。
陈方明不知道的是,这是赵东雷打出的最后一个电话。二十分钟后,赵东雷就被林雪薇按在了书房的椅子上。
十一点十分。
陈方明的手机再次响了。他以为是赵东雷又有什么交代。
但来电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没有接。
手机响了第二次。他还是没有接。
第三次的时候,他的办公室门被推开了。
苏晓月站在门口。她身后是何志远、陈小东和四名省纪委专案组的工作人员。
“陈方明同志。”苏晓月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的上级赵东雷已经于十分钟前被依法留置。钱兆丰已经在码头被截获。现在,请你配合组织调查。”
陈方明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灰。
他坐在办公椅上,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我要打个电话。”
“不行。从现在开始,你的通讯设备需要上交。”
陈方明的手伸向了办公桌的抽屉。
陈小东一步上前,按住了他的手。
抽屉里面放着一把手枪。
“陈市长,不要做傻事。”陈小东的声音不大,但极其坚定。
陈方明看着他。
那个一个月前还是城北区纪委一个默默无闻的副科长的年轻人,此刻站在他面前,目光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不可动摇的正义感。
陈方明的手缩了回去。
他闭上了眼睛。
“我配合。”
十一点三十分。
三路行动全部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