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份简报的封面、格式、正文内容几乎完全一致。只有在某一个不起眼的段落里,各自藏着一条略有差异的假信息。
第一份给秦正国的版本里提到:专案组已通过卫星遥感获取了松风阁的建筑结构图。
第二份给方砚秋的版本里提到:苏晓月已经成功破解了华恒能源的二级关联账户。
第三份给陆征的版本里提到:专案组掌握了齐振每周出入松风阁的精确时间表。
第四份和第五份分别给两个最高检的检察员,内容也各有一处不同的假信息。
“五个鱼饵,五个方向。”苏晓月把五份打印好的简报整齐地摆在桌上,“只要齐家那边对其中一条信息做出了反应,我们就能定位到是谁泄的密。”
周远帆逐一检查了每份简报的差异点,确认没有遗漏之后点了点头。
“明天上午的例会上我来分发。”
“怎么分发?不会引起怀疑吗?”林雪薇从门口走进来问。
“不会。例会上分发工作简报是标准流程。每个人领自己负责方向的版本,很正常。关键在于,简报上没有标注版本号,看起来完全一样。除非他们五个人互相交换着对比,否则不会发现差异。”
“万一他们真的对比了呢?”
周远帆微微笑了一下。
“如果有人主动提出要看别人的简报,那他本身就有问题。”
林雪薇不再追问。她走到苏晓月身边,低头看了一眼那五份简报。从外观上看确实毫无区别,排版、字号、装订方式一模一样。苏晓月的细致程度让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外围监控我来布。”林雪薇说,“驻地周围三个点位,进出口、围墙外侧、通讯车,全覆盖。”
“通讯信号能截获吗?”周远帆问。
“手机基站信号没问题。如果他用的是专用加密通道,就需要晓月配合做信号解析。”
“这边已经安排好了。”苏晓月接过话,“工作站上开了一个后台镜像程序,所有经过驻地WiFi的数据包会被自动存储。但如果对方够警觉,他不会用驻地的网络。”
“那就靠外围的基站截获。”周远帆看了看表,已经过了凌晨一点,“今晚先到这里。明天上午例会,所有人正常参加,正常表现。”
第二天上午的例会按计划进行。
周远帆以前线副组长的身份汇报了近期的调查进展,然后把五份简报分别交到了每个人手上。整个过程自然得体,没有人表现出任何异样。
方砚秋接过简报的时候随手翻了两页,然后放进了公文包里。他的表情波澜不惊,看不出什么端倪。
陆征把简报仔细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还用铅笔在某几行下面画了线。看完之后跟周远帆点了一下头,没说什么。
两个最高检的检察员领了简报就走了,连翻都没翻。
会后,周远帆回到二楼的房间,把门关上。
“现在开始等。”他对林雪薇说。
林雪薇已经在驻地周围布设了三套隐蔽的监控设备。一套在院子大门的对面,覆盖了所有进出人员的正面画面。一套在围墙外侧的一棵树上,拍摄角度能看到三面围墙的全景。第三套安装在通讯车里,可以截获方圆两百米内所有手机的基站通讯信号。
等待是最难熬的。
第一天过去了,没有任何动静。
周远帆表面上照常办公,照常跟方砚秋讨论案情,照常跟陆征交换情报。但他的神经一刻也没有放松过。每一个人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的措辞、每一次拿起手机的动作,都被他记在了心里。
第二天上午,周远帆照常去一楼办公。方砚秋在会议室里翻看案卷,跟他打了个招呼。陆征出去办事了,两个检察员在写报告。
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
下午三点,苏晓月忽然从工作站那边走了过来。
她的脸色有些微妙。她把周远帆拉到了院子的角落,压低了声音。
“华恒能源出事了。”
“什么意思?”
“刚才我在追踪华恒能源的二级关联账户的时候发现,这家公司在今天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紧急注销了三个关联子公司。同时,与这三个子公司相关的所有财务数据在工商系统和税务系统里被同步删除了。”
周远帆的眼睛一眯。
“凌晨三点到五点。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同时操作工商和税务两个系统?”
“有人通了气。齐家那边收到了消息,提前做了清理。”苏晓月看着周远帆,“而且你注意到了吗?他们注销的是二级关联账户。跟我放在方砚秋那份简报里的假信息完全吻合。”
周远帆沉默了。
二级关联账户。这恰好是方砚秋那份简报里独有的假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