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视组?你说的是……”
“对。秦正国。”周远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刚收到的加密短信。他把屏幕翻过来让刘处长看了一眼,内容只有一行字:
“苏晓月同志协助调查事宜已登记备案。未经巡视组书面同意,任何单位不得改变其就医安排。秦。”
刘处长的喉结动了一下。他伸手想接过手机看仔细一点,被周远帆收了回去。
“自己打电话去核实。号码你应该有。”
“我……”刘处长的额头上渗出了薄汗。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工作人员,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没有人愿意在这种事情上替他出头。
中纪委巡视组。那四个字在龙国的体制内意味着什么,任何一个在官场上混过三年以上的人都心知肚明。
“周局长。”刘处长的语气软了下来,“可能是我们之间有些误会。省卫健委那边的文件措辞确实是建议性质的,不是强制性的。既然巡视组有安排,我们自然会尊重。”
“建议性质的?”周远帆冷冷地重复了一遍。
“是的,建议性质。”刘处长的笑容已经明显僵硬了。
“那就请刘处长回去转告省卫健委,感谢省里对苏晓月同志的关心。她目前的治疗方案由江州市人民医院的主治团队全权负责。如果省里还有什么建议,可以通过正式渠道发函给巡视组。”
“好好好。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刘处长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走远之后,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声音压得极低:“韩组长,事情没办成。周远帆搬出了中纪委巡视组。秦正国的人已经介入了……是,我知道。但我总不能跟巡视组硬顶吧?那我这个处长也不用当了。”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主治医生松了一口气,跟周远帆点了点头就快步走开了。他不想跟这些政治上的事情扯上任何关系。
周远帆推开了病房的门。
苏晓月靠在病床上,手里握着一支铅笔和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她的气色比上次好了不少,脸上恢复了一些血色,但眼圈下面的乌青说明她又熬了几个通宵。
看到周远帆进来,她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平静。
“他们走了?”
“走了。”周远帆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我在里面听到了。”苏晓月低下头,把笔记本翻到了某一页,“你说谁敢动她你让他走不出这层楼。你这话说得太重了,小心被人抓辫子。”
“这种时候不说重话他们不会退。”
苏晓月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把笔记本递了过来。
“看看这个。”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字母的组合。有些被圈了起来,有些被打了叉,有些旁边注着小小的问号。
周远帆拿过来仔细看了一遍,目光定在了页面中间用红笔重重圈起来的两个字母上。
“Q.Z?”
“红账本第四十七页,被墨水涂掉的那个名字。雷叔做了数字还原,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确认了两件事。第一,那个名字是两个字,笔画结构偏复杂。第二,紫外光增强后,名字上方的拼音缩写保留了一部分痕迹,大概率是Q和Z。”
“Q.Z。”周远帆重复了一遍,“名字两个字,拼音首字母QZ。”
“我查了一下红账本上所有出现过的人名交叉比对,没有任何已知的人物匹配。这说明那个被涂掉的名字,是一个从未在梁国忠的已知关系网中出现过的人。”
“一个隐藏得最深的人。”
“对。而且涂掉这个名字的人不是梁国忠。”苏晓月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墨水的颜色跟梁国忠记账用的钢笔不一样。账本上其他内容用的是蓝黑色英雄牌墨水,但那团涂抹用的是纯黑色的碳素墨水。两种墨水在紫外光下的反射率完全不同。”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拿到这本账本之后,专门涂掉了这个名字?”
“而且涂得非常用力。纸面都磨出了毛絮。这个人非常急切,非常恐惧。他怕的不是梁国忠,也不是叶援朝。他怕的是那个名字背后的人。”
周远帆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Q.Z。
京城里某位顶级权贵的名字首字母。
这条线已经超出了汉东省的范畴,直接指向了权力金字塔的更高处。
“晓月。”
“嗯?”
“你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右边肋骨还有点疼,但已经不影响活动了。脑震荡的后遗症偶尔会头痛,但频率比之前低了很多。”
“今天晚上。我派人来接你。”
苏晓月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