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明,我的人已经到了江州。”
“哦?”高维明眼睛微微眯起,“这么快?”
“十五亿的盘子刚落地,我不亲自盯着不放心。”电话那头的人似乎笑了笑,“但你放心,我跟他见面不是为了抢你的人。我是去给李康达还有那位周局长提个醒。”
“这十五个亿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如果江州的政治环境持续动荡,影响了投资信心,这笔钱随时可以撤。”
“你打算用钱压他?”
“不叫压。叫提醒。”那人的语气依然温和,“一个地级市的局长,就算他再有本事,也不可能不在乎一个十五亿投资项目的存亡。”
“这是他最大的政绩筹码,也是他最致命的软肋。”
高维明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微笑。
“好。你从明面上施压,我从暗面继续运作。”
“赵志刚这条线,绝对不能断。他嘴里的东西如果被周远帆挖出来,牵扯的就不仅仅是江南省了。”
挂了电话后,高维明又拨出了另一个号码。这次的号码异常冗长,中间夹杂着好几组跳转密码。
等了将近一分钟,电话才接通。
“喂。”一个带着浓重海外口音、苍老却锐利的声音传来。
高维明用一种极其恭敬的语气说道:“老首长。江州的棋局出了一点意外。但请您放心,正在补救。”
“陈柏川已经到了江州,从经济层面施压。同时我在程序上正在运作移交审查权。”
“嗯。”电话那头只应了一声,然后沉默了很久。
“维明啊。你要记住一件事。”那苍老的声音缓缓说道,“那个叫周远帆的年轻人很危险。他不是普通的基层干部。”
“一个能在三个月内从嫌疑犯翻身成局长、又能在老狐狸赵志刚面前完成绝杀的人,绝不是池中之物。”
“对付这种人,不能硬来。要用软刀子。”
高维明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老首长的意思是……”
“他身边的女人。”
短短五个字,却让高维明瞬间醍醐灌顶。
挂断电话后,高维明在书桌前静坐了整整五分钟,然后提起钢笔,在面前的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名字。
林雪薇。苏晓月。
每一个名字的旁边,都画了一个箭头,最终汇聚到一个圆圈里。圆圈中央,赫然写着两个字:周远帆。
与此同时,江州市人民医院特护病房。
周远帆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看到苏晓月正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面小圆镜,试图用一只手把散乱的头发梳成马尾辫。
看到他进来,苏晓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绽放出一个让人心疼的微笑。
“远帆哥!你来了!”
“嗯。刚从局里过来。”周远帆在床边坐下,目光扫过她身上还缠着厚厚绷带的左臂和肋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
“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不疼了!医生说恢复得比预期快多了!再过半个月就能拆线了。”苏晓月笑着摇头,但她那双聪慧的眼睛里,分明写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远帆哥……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苏晓月放下小镜子,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脆弱的东西。
“我爸……他的病情恶化了。上周做了一次全面检查,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
说到这里,苏晓月的眼眶红了,但她拼命忍住没让泪水掉下来。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我嫁一个好人家。”
“上次你去医院看他的时候,他回来高兴了整整一个星期,逢人就说我女儿找了个有出息的年轻人。”
苏晓月抬起头,带着泪光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周远帆。
“远帆哥,我不奢求什么。我只是想……能不能找个周末,你陪我去看一套婚纱。”
“哪怕是做做样子也好,让我爸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外面,看一眼他女儿穿上婚纱的样子。”
“他可能撑不到我真正出嫁的那一天了。”
最后半句话,苏晓月终于没忍住,两行清泪顺着消瘦的脸颊无声滑落。
周远帆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他想起了那个在车库里用血肉之躯替自己挡下致命军刺的瘦弱身影,想起了她在病床上气若游丝地喊出“远帆哥”三个字时,那双涣散却充满眷恋的眼睛。
这个女孩为他连命都不要了,她唯一的请求,是让一个行将就木的老父亲看一眼女儿穿婚纱的样子。
他怎么拒绝?他有什么资格拒绝?
“好。”
周远帆伸手轻轻握住苏晓月的手,声音沉稳却带着难以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