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骑马,从沈府到东宫,走了小半个时辰。
深秋的夜风,灌进他的领口,把衣裳吹得紧贴在身上,冷得他直打寒噤。
他走得很急,脚下的步子有些乱,几次都差点被街面上的碎石绊倒。
守门是禁军认得他,看见他这副模样,先是一愣,马上进去通报。
不多时,佑安走出来,没有说话,侧身让开路,沈庭之跨进门槛的时候,脚底下绊了一下,佑安伸手扶了他一把,随即松开。
退到一边,低着头,什么也没说。
沈庭之被领进正堂。
堂上点着灯,灯芯挑得高高的,光晕铺了满地,萧珩坐在案后。
沈庭之站在堂中,离案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了,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石青色袍子,领口皱巴巴的,袖口上沾着灰,是来时路上蹭的。
头发有些散乱,几缕花白的碎发,从乌纱帽底下钻出来,贴在额角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嘴唇抖了几下,一个字也没有挤出来。
喉结上下滚动了两回,眼眶涨得通红,那泪就在里头打转,眼看着要落下来。
他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砖地上,闷闷一声响,在空旷的正堂里回荡,两手撑在地上,头低下去,低到几乎贴了地面。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