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溅在骰子上,反倒引得赌徒一顿争抢。
这一夜,京城里没有一个人睡踏实。
有人听见巷子里有脚步声,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有人听见,邻居家的门被敲开,隐约有哭声,三两声猴,便没了动静。
有人透过窗纸,看见外面有灯笼的光,晃来晃去,幽幽的,像是鬼火。
更夫缩在街角的更铺里,抱着梆子,没敢出门,他听见外面有十几双靴子,从巷口走过去,又听见十几双靴子从巷尾走回来。
中间夹着锁链拖在地上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像什么东西在地上爬。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人们推开家门,发现棋盘街的云来阁关了门,门板上贴着一张封条,墨迹还湿着。
庆春班的戏牌子摘了,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只花猫,蹲在门槛上晒太阳。
菜市口多了几副枷号,上面枷着人,头垂着,脸色青白,嘴唇发紫,已经没了气息。
旁边的告示墙上,贴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名字和罪名,朱红的勾印盖在上面,像是血迹。
人们从旁边走过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些,眼睛往地上看,谁也不和谁搭话。
街市上的热闹,像是被抽走了,只剩下死寂,铺子照样开门,摊子照样摆,可说话的声音都压低了,连吆喝声都短了半截。
承平日久,百姓总要些人头来祭奠,才能想起,今上,从来都不是垂拱而治的圣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