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是下山来采购的。
穿着破烂但是有钱,还敢使唤县令的儿子。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村姑。
十有八九是清风寨的土匪。
等到了柳溪村,找到土匪窝,小爷一定要把你们一网打尽。
张平安咬紧牙关,把滑落到手肘的排骨往上提了提,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江荞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免费劳动力,真好用。
在镇口,江荞上了一个回村的牛车,路坑坑洼洼,牛车颠簸得厉害。
江荞坐在牛车前头,和赶车的老汉搭话。
张平安死活不肯坐牛车,非要自己跟在后面走。
“小爷有腿,不坐那臭烘烘的牛车。”张平安梗着脖子。
江荞也懒得管他,任由他扛着几十斤的东西在牛车后面吃灰。
出了无息镇,两旁的景象渐渐荒凉起来。
光秃秃的树干直指天空,田地里只剩下枯黄的麦茬。
冷风呼呼地往脖子里灌。
张平安走了不到二里地,脚步就慢了下来。
他虽然练过武,毕竟才十三岁,身上压着几十斤的东西,还要顶着寒风走路,体力消耗极大。
“喂。”江荞转过头喊他,“真不上来?后面还有十几里路呢。”
张平安咬着牙,死鸭子嘴硬,“不坐。小爷走得动。”
江荞耸耸肩,转头继续和赶车老汉聊天。
老汉是个健谈的,从今年的收成聊到隔壁村的寡妇,江荞听得津津有味。
牛车晃晃悠悠,张平安在后面越落越远。
他看着前方牛车上那个悠哉游哉的背影,恨得牙痒痒。
这死丫头,一定是故意折磨他,想消耗他的体力,等到了没人的地方再杀人灭口。
张平安心里警铃大作。
他把肩上的布匹往上耸了耸,腾出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刀柄。
只要她敢动手,小爷就先发制人。
天色越来越暗。
风口里的寒气往骨头缝里钻。
张平安的脚步逐渐沉重,每迈一步都沉重无比。
他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视线都有些模糊了。
“吁——”
赶车老汉拉住缰绳,牛车停了下来。
“丫头,柳溪村到了。”老汉指着前面不远处几点微弱的灯火。
江荞跳下牛车,付了车钱,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
张平安终于赶到了。
他把身上的东西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布匹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拔刀的力气都没了。
江荞提着一壶酱油,走到他面前。
“张少爷,到了。前面就是我家。”
张平安抬起头,顺着江荞指的方向看去。
村尾孤零零地立着两间破草屋。
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墙壁上的泥土剥落了一大半,露出里面黑黄的土砖。
木门摇摇欲坠,风一吹,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张平安瞪大了眼睛。
这……这就是土匪窝?
这破地方,连耗子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
“你家?”张平安声音有些发颤。
“对啊,我家。”江荞理直气壮。
张平安指着那两间破草屋,“你花那么多钱买青砖石灰,买那么多肉和布,就住这破地方?”
“不然呢?我不住我家,住你家县衙啊?”江荞把酱油壶放在地上,“正因为住这破地方,所以才要建青砖瓦房啊,很难理解吗?”
张平安被问住了。
逻辑上好像没问题。
可是,这穷丫头哪来的钱?
还是不对劲。
“姐,你回来了。”
破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两个瘦小的身影跑了出来。
江砚和江禾冲到江荞面前。
江砚手里还拿着一根烧火棍,脸上沾着草木灰。
江禾手里端着一个豁口的破碗,里面装着半碗清水。
“姐,你买这么多东西啊。”江砚看到地上的一大堆东西,眼睛放光。
江禾拉着江荞的衣角,“姐,你冷不冷,我给你留了热水。”
“阿姐,今天村里的叔婶听说你不在都没来泡脚,就二十几个人泡了。”
江砚捧着二十几个铜板,高高兴兴的举到江荞面前。
张平安看着这两个瘦得像麻杆一样的孩子,彻底懵了。
土匪窝里还有这么小的孩子?
这两个孩子穿得比江荞还破,脚上的鞋都露出了脚趾头,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