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李大柱嗤笑一声。
“你省着点过日子,也没见你家吃上肉啊。酸什么酸。”
没人再搭理王氏。
众人又整齐划一地转头看向江荞,脸上重新挂满讨好的笑。
江荞把破碗往桌上一搁。
她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拍了拍手。
“大家伙儿这么早就来泡脚啊?”
“对对对!”
“这不吃完饭消食嘛,顺便来泡泡。”
江荞指着桌上的碗。
“这肉香啊,是今天在后山踩狗屎运,捡了只撞树的瘸腿兔子。”
她面不改色地扯谎。
“家里连口正经锅都没有,我拿瓦片瞎对付着炒的。”
她转身指着那间四面漏风的厨房,又指了指那张缺腿的破木桌。
“大家也看见了,我这院子破成什么样了。”
“穷啊,还是穷。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村民们面面相觑。
不少人的脸色好了不少,甚至还笑了起来。
他们看到别人吃肉,怎么可能不酸,只是控制了自己没有说。
有人安慰,没事的,大家都一样。
江荞话锋一转,声音猛地拔高。
“但我江荞不会一直穷!”
“我江荞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我以后指定能富起来!”
她用力拍了拍胸脯。
“我不光自己富,我还要带着全村人一起富!”
院子里鸦雀无声。
带全村人一起富?
这话听着极其不靠谱。
但江荞这丫头神,不知道从哪学的,极其会种地。
一张嘴也特别的会说话。
说不定还真有可能。
江荞扫了一圈,觉得他们还是不信。
她继续放话,“大家伙儿的心思,我全明白。”
江荞大声宣布。
“我江荞种地有一手,选种更是一绝!”
“等开春,我自己选育出来的那些优质种子,只要大家伙儿愿意种,我一文钱不要,免费分给大家!”
院子里彻底炸开。
连刚才还在阴阳怪气的王氏都瞪大了眼睛,拼命往前挤。
“荞丫头!你这话当真?那十来斤变异白菜的种子,也分?”
“分!”江荞掷地有声。
村民们激动得呼吸急促,脸红脖子粗。
“好!荞丫头是个敞亮人!”
“以后谁敢在村里嚼荞丫头的舌根,我李大柱大耳刮子抽他!”
“江大成那黑心肝的一家子,把这么能干的侄女往外赶,他们早晚遭雷劈!”
一句话,直接把村民的心收拢得严严实实。
江荞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还有个事儿。”
“咱家这温泉池子,太小,也太破。”
“我打算过几天,找泥瓦匠重新修整修整,建个大点的,舒坦点的。到时不仅能泡脚,还能泡澡呢。”
“所以,大概要停业半个月左右。”
村民们一听停业,急得直跳脚。
他们还想靠着温泉和江荞打好关系呢。
“那不行啊!我们这脚往哪儿泡去?”
“就是,好不容易有热水泡脚了,这一泡全身舒坦。”
江荞竖起一根白皙的手指。
“停业前这几天,为了回馈乡亲们。”
“泡脚费,全部一文钱!就不设什么前五十名了。”
“好!”
“荞丫头仁义!”
欢呼声震天响,差点掀翻了破茅草屋的屋顶。
村民们争先恐后地往后院的温泉池冲,生怕晚了一步抢不到好位置。
慕尘渊坐在破砖头垫着的矮凳上,手里捏着那方雪白的丝帕。
他看着江荞在人群中游刃有余。
画大饼,给甜头,收买人心。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行云流水。
直接把这群势利、短视、爱贪小便宜的乡下人,牢牢绑在了她自己的战车上。
她哪里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孤女。
商场上那些浸淫几十年的老狐狸,手段也不过如此。
“慕一。”
慕尘渊把丝帕收进袖口。
“属下在。”
“去把桌子收了,碗洗干净。”
慕一僵在原地。
他,堂堂慕家暗卫首领,杀人不见血的刀,去洗那几个豁口的破陶碗?
但他看着公子那不容置疑的背影,只能老老实实端起木板桌上的破碗,往水缸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