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我会让大家演好的。大哥,你就瞧好吧。”
通信挂断。
陆登站在废墟的最高处,脚下是一块断裂的钢筋混凝土板,不知是哪栋建筑的残骸。
夕阳西下,天边那轮巨大的恒星正缓缓沉入地平线,血色的残阳如同一块被撕裂的绸缎,将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笼罩在一种凄艳的暗红之中。
风中夹杂着刺鼻的硝烟味、焦糊味,以及虫族体液特有的酸腐气息。
陆登看着远处天空中那艘缓缓降落的小型航天飞机,那是米勒少校的座驾。
他缓缓捏紧了那只沾满干涸鲜血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此时此刻,他即将迈出那真正关键的一步。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星际时代,力量固然重要,但懂得如何隐藏獠牙,往往比单纯的杀戮更能长久地生存下去。
他很了解米勒。
毕竟在上一世的游戏进程中,他和这位看似粗犷实则精明的少校有过不少合作。
米勒是一个典型的利益至上者,他的贪婪是显而易见的,但他的谨慎同样出名。
对于米勒来说,盟友这种东西,只有在可控的前提下才有价值。
只要你让他感觉不到威胁,只要你表现得象一条忠诚且伤痕累累的猎犬,他对你就会很大方。
甚至大方得超乎想象。
飞船的起落架重重地压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喷出的气流吹散了周围的灰尘。
舱门打开,米勒少校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他穿着笔挺的联邦军制服,脚下的皮靴锃亮,与这片脏乱的废墟格格不入。
——
米勒站在地面上,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向迎接的人群,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整个西二环外的荒野。
尽管在空中的全息投影里已经看过战报,但当他真正置身于这片战场时,脸上还是忍不住闪过一丝震撼。
太惨烈了。
放眼望去,视线所及之处,几乎铺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尸。
那些狰狞的甲壳、断裂的肢体堆栈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座小山。
黑褐色的虫血汇聚成河,在低洼处形成一个个散发着恶臭的血潭。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些巨大的弹坑。
那是重型火力洗地后留下的痕迹。
有些弹坑深达数米,边缘的泥土已经被高温晶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玻璃质感。
而在战场的中心局域,甚至还有未完全冷却的熔岩在缓缓流淌,暗红色的光芒在暮色中忽明忽暗,仿佛大地的伤口还在流血。
空气中残留的高能粒子波动,让米勒身上的便携式护盾发生器都发出了轻微的嗡鸣。
“这帮家伙————居然真扛下来了?”
米勒喃喃自语,眼中的震撼逐渐转变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满意。
这里的战斗越惨烈,说明陆登投入的成本越高,损失也就越惨重。
他的目光扫过远处。
之前躲在防空洞里的那些后勤人员和妇女们,此刻已经全部跑了出来。
并没有想象中的哭天抢地或是混乱不堪。
这些平民已经穿好了厚重的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正两人一组,或者三五成群,无比熟练地穿梭在尸山血海之中。
他们手中的切割工具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将那些有价值的虫族甲壳剥离。
清理基地内部、修补外部掩体、搬运物资——.——
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高效得令人发指。
这种高效的行动力和组织力,让米勒对于西二环这个基地越来越满意。
这不仅仅是一个民兵团,这是一个已经形成了完整产业链的高效机器。
“好在这家伙的主力部队打光了。”
米勒看着远处那些正在搬运尸体的伤员,心中暗道。
如果陆登的武装力量完好无损,再加之这种可怕的后勤动员能力,恐怕他控制的人手和资源都要赶上自己这个正规军少校了。
那是米勒绝对不允许看到的。
但现在?
看着满地的残骸和那些虽然忙碌但明显带着疲惫的身影,米勒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一个能够被控制且听话的猎犬,才是好猎犬。
“敬礼——!”
一声嘶哑的吼声打断了米勒的思绪。
不远处,陆登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左臂吊在胸前,脸上还贴着几块止血纱布,正带着一群人跌跌撞撞地迎了上来。
跟在他身后的刘海虎、张磊,还有阿尔法兄弟,每一个身上都挂着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