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素衣女子闻言,原本因咳嗽而微微颤抖的身子骤然一顿,下意识地抬起头,朝着车窗外的洛川望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女子清丽的眉宇间微微蹙起,一双眼眸清澈却带着挥之不去的虚弱与戒备,上下打量着洛川。
眼前的男子身着一袭白色长衫,身姿挺拔如苍松,面容俊朗温润,周身没有半分凌厉的灵力波动。
看上去就如同一个寻常的凡间富家公子,可那双眸子,却深邃得如同无尽星空。
仿佛一眼便能洞穿世间万物本源,让她心底莫名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之感。
她在赵国修真界行走多年,见过无数宗门天骄,世家长老,却从未见过这般气质深不可测之人。
更从未有人能只凭一眼,就看穿她深藏不露的本源伤势,甚至连她刻意压制,就连金丹后期修士都难以察觉的寿元死兆,都被一语道破。
此人,绝对不是寻常之辈。
可她在京城王家修行多年,遍识赵国境内顶尖修士,却对洛川这张面孔毫无印象。
当下轻声开口,声音因体虚而带着几分微弱的沙哑,眉宇间的疑惑未曾散去:“阁下是何人?为何会看穿我的身体状况?”
她自幼在王家潜心修行,不到百岁便修至结丹初期,在赵国年轻一辈中已是翘楚。
若非突遭变故,本源被煞气侵染,寿元飞速枯竭,也不会沦落至此。
这些年她遍访名医,求遍宗门长老,无数修士都只当她是身染顽疾,道基受损,唯有眼前这个陌生男子,一语道破真相。
洛川站在车窗旁,神色依旧平淡,目光温和地落在女子身上,没有丝毫咄咄逼人之意,缓缓开口问道:“我是谁,并不重要。”
“我且问你,你是何人,为何会落得这般本源枯竭,寿元将尽的境地?”
洛川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一股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
女子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压下心底的戒备,轻声回应道:“我叫王萱,是赵国京城王家的弟子。”
提及赵国与王家,她虚弱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随即又泛起浓浓的无奈与恐惧,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心有余悸的惶恐,继续说道:
“阁下是外地来的修士吧,怕是已经很多年没有去过赵国了。
“如今的赵国,早已不是当年各方势力并存,均衡发展的局面了。现在的整个赵国,乃至整个朱雀星,都是恒岳派的天地。”
“恒岳派?”洛川眉峰微微一动,心底已然泛起一丝古怪,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王萱点了点头,苍白的脸颊上露出一抹苦涩,语气里满是无力:“没错,就是恒岳派。”
“近百年来,恒岳派宗主横空出世,接连诞生数位顶尖强者,修为深不可测。”
“以雷霆之势横扫整个赵国,吞并了所有大大小小的宗门,世家,当年与恒岳派齐名的宗门,要么俯首称臣,要么直接被灭门,鸡犬不留。”
“现在恒岳派定下死规矩,整个朱雀星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出身何方,都必须向恒岳派俯首称臣,入册归为恒岳派外门弟子,受其管控,为其卖命。”
“但凡有半分不从,或是不愿受其驱使者,直接废掉全身修为,生生抽去灵根,扔在街头自生自灭。”
“被抽去灵根的修士,此生再无修行可能,本源破碎,活不过三年五载,与废人无异。”
“整个赵国,不知道多少宗门天骄,世家子弟,就这么落得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王萱说到这里,忍不住再次低声咳嗽起来,身子剧烈颤抖,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丝,周身的漆黑煞气又浓重了几分。
她这一身伤势,本源被煞气侵染,寿元飞速流失,正是因为不愿彻底臣服于恒岳派,不愿让王家沦为恒岳派的附庸,才被恒岳派的长老暗中出手暗算。
若非王家祖辈还有几分薄面,恐怕她此刻早已被抽去灵根,横死街头了。
身旁的李慕婉一直安静地站在洛川身侧,将王萱的话一字一句尽数听入耳中,原本温婉平和的眉眼间,渐渐泛起浓浓的震惊与难以置信,清丽的容颜上满是唏嘘与怅然。
她当年便与恒岳派渊源颇深,见证过恒岳派从一个赵国边陲的小宗门,一步步艰难崛起。
也记得当年恒岳派弟子的纯粹与赤诚,记得宗门之内的和睦温情。
怎么也想不到,不过短短数百年的时光,当年那个她熟悉的、一心向道、安稳修行的恒岳派,竟然会变成如今这副横行霸道的样子。
草菅人命,残暴专横的模样。
“恒岳派”李慕婉轻声喃喃,声音里带着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