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星海避开女儿急切的目光,望向那袅袅升腾的青烟,仿佛那烟迹能承载他难以启齿的话语。
“老祖血神子已然下令,不惜代价,于罗天星域追杀洛川。”
血祖姚星海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每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砸在姚惜雪心头。
“什么?!”
听到这句话,姚惜雪霍然站起,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惊悸的苍白,袖中的玉牌几乎要被她攥碎。
“老祖他为何要杀洛川哥哥??”
“缘由你不必深究。”
姚星海抬手,似想安抚,却又沉重放下,漠然的说道:“老祖之令,族中无人可违,追杀之势已成,罗天星域此刻怕是已布下天罗地网。”
“我要去罗天星域!”
姚惜雪不假思索,转身便要向门外冲去,声音带着哭腔与决绝,“我不能让洛川哥哥独自面对!我要去找他!”
“胡闹!”
姚星海身形微动,已挡在女儿身前,宽厚的手掌按在她单薄的肩头,力道不重,却如铁箍般让她无法挣脱。
姚星海眼中痛色更深,语气却斩钉截铁:“你以为你能做得了什么?别说你修为尚浅,即便你去了,是能违抗老祖之命,还是能敌得过族中派出的高手?不过徒增罢了。”
“可是父亲!”
姚惜雪仰起泪眼婆娑的脸庞,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滚落,沾湿了鲜艳的衣襟。
贝齿轻轻咬住嘴唇,姚惜雪抓住父亲的衣袖,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泣声哀求。
“您帮帮洛川哥哥,好不好?您一定有办法的!求求您他是为了我,才卷入这些是非的我不能看着他”
姚星海看着女儿梨花带雨的模样,心如刀绞,他何尝不知女儿用情至深,又何尝不明那洛川或许确有几分不凡。
可身为姚家血祖,身处这庞大家族与深不可测的老祖意志之下,他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对抗血神子?
那无异于蚍蜉撼树,更会为这一脉招来灭顶之灾。
血祖姚星海缓缓摇头,那摇头的动作仿佛耗尽了他此刻所有的力气,威严的面容上透出深深的疲惫与无力。
姚星海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女儿颊边的泪水,声音沙哑而沉重,每个字都透着不容转圜的现实:“雪儿为父无能为力。”
这一句,击碎了姚惜雪眼中最后一丝希冀的光。
她怔怔地看着父亲,泪水愈发汹涌,却不再哀求,只是无声地滑落,那绝望的静默,比任何哭喊都更令人心碎。
香炉中的青烟依旧袅袅,缠绕升腾,却再也带不定室内的半分暖意,只衬得这一室红妆与泪眼,格外凄清。
姚星海别过头,不忍再看,只余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在檀香与泪水的空气中,缓缓弥散。
姚惜雪眼中的光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哀恸。
她没有再试图冲出去,而是双膝一软,缓缓跪倒在冰凉的地面上,鲜红的衣摆如血莲般铺散开,衬得她脸色愈发惨白。
“父亲”
姚惜雪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的乞求,仰头望着姚星海挺拔却透着孤寂的背影。
“女儿求您了,哪怕只是只是设法递个消息,让他知道,让他快走也好。”
姚星海背对着她,身形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缓缓转过身,却并未低头看向跪地的女儿,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那轮高悬的,泛着清冷光辉的明月。
月光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上一层银白的,不容亲近的寒霜。
血祖姚星海单手背在身后,身影被拉长,投在光洁的地面上,语气漠然的说道:“并不是我不愿意,而是不能”
“雪儿,此事到此为止吧,从今日起,忘了罗天星域,忘了那个人。你是姚家的女儿,你的未来,你的道途,自有家族安排。不该惦念的,便莫要再惦念。”
说完,血祖姚星海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再看姚惜雪一眼,迈步朝门外走去。
房门被无声地带上,隔绝了内外,空旷的静室内,只剩下香炉里渐弱的青烟,和那轮窗外的冷月。
姚惜雪依旧跪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父亲那番话,如同最后的判决,斩断了她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和挣扎。
姚惜雪慢慢地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入掌心。
压抑的呜咽终于从喉间溢出,起初细碎,继而化为难以抑制的悲泣。
姚惜雪紧紧攥着袖中那枚已被体温焐热的玉牌,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仿佛那是溺水之人抓住的唯一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