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介于身边人眼线太多,最后还是另选他法。
搁置拜访长乐宫的念头,李玄走向烟火缭绕的御膳房。
“陛下,来了,陛下来了。”
“什么陛下来了?我去,莫不是下毒的事情被知道了?”
“这........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满殿内侍见明黄龙袍踏进门槛,纷纷伏跪在地。
人人心中满是惊疑,谁也猜不透陛下为何光临这满是油烟的地界。
李玄抬手免去众人跪拜,缓声吩咐下人,把膳房最擅长调配药膳的老宫人带到跟前回话。
没过多久,两名小太监搀扶着鬓发全白的孙嬷嬷缓步入内。
小太监打死也没想到,这几日昏庸的陛下不是已经选了几个妃子了嘛。
居然........居然还来这里找孙嬷嬷?
果然皇上这是要尝尽人间百态才肯罢休啊。
孙嬷嬷在宫中熬煮汤药膳食整整三十载。
一双老眼早已昏花模糊,常年握勺炼药的手掌,数十年稳得不见一丝晃动。
孙嬷嬷双膝重重磕在冰冷地砖上,浑身止不住发抖,始终不敢抬眼直视帝王。
“你可知太后身体近况?”
“回陛下,太后每夜都难以安睡,清晨起身总会心慌气短,这般不适已经持续多日。”
孙嬷嬷战战兢兢回话。
听完这番叙述,李玄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瓷瓶,三枚赤红圆润的丹丸被他倒出,静静摊在掌心。
李玄随即吩咐孙嬷嬷,三日之内给太后进奉参汤时,把丹药悄悄掺进汤中。
推辞的念头刚在孙嬷嬷心底升起。
帝王的语气骤然冷了几分,
“若是丹药没能送入太后腹中,便是杀身之祸。”
孙嬷嬷再不敢有半分抗拒,双手颤抖接过瓷瓶,连连磕头领旨。
唯有李玄心中透亮,这同心丹出自系统,并无蛊惑人心的邪异效用,只会让苏柔烟对自己生出淡淡的亲近感。
他耐心等候,等着太后主动派人前来传召自己。
三日时光匆匆而过,长乐宫贴身侍女碧姚奉自家主子之命,快步赶往福宁殿传口谕。
奔走在宫道上的碧姚,心底满是忐忑不安。
她日日伴在苏柔烟身侧,清清楚楚看见太后这几日夜夜难眠。
睡梦中频频唤出陛下的名字,分明是那三枚同心丹起了作用。
一边,她心疼太后守寡多年,本该恪守后宫礼教。
如今却对一个替身天子生出朦胧情愫,一旦走漏风声,半生清名尽数毁于一旦。
另一边,她又惧怕假天子与太后往来过密。
梁王定会抓住把柄发难,整个苏家都会被牵连清算。
一路之上,她反复斟酌要禀报的说辞,生怕稍有失言,便招来灭顶之灾。
踏入长乐宫的李玄,完整落入苏柔烟的视线之中。
今日苏柔烟身着一身鸦青色宽松长裙,发髻松松挽起,几缕乌黑发丝垂落在纤细颈侧。
褪去了平日垂帘理政的端庄肃穆,周身萦绕着慵懒柔媚的气韵。
她心底早已翻涌万千思绪。
守寡多年,她一直谨守太后本分。
可近日接连在梦中与李玄相见,浓烈的羞耻感紧紧裹住她。
她率先开口,话音里裹着一层淡淡的冷意:
“陛下手段倒是精妙,三枚丹药下肚,这几日本宫睡梦之中,时时都能看见你的身影。”
李玄在距离她三步的位置停下,正要开口解释。
侍立一旁的碧姚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焦灼之感涌上心头。
急忙上前替太后辩解,“陛下,太后心中始终缅怀先帝,绝无半分逾矩的心思。”
碧姚暗自焦急不已。
“母后正值盛年,独守深宫长夜孤寂,心底生出些许别样心绪,也是人之常情。”
李玄的声音平缓落下。
苏柔烟的面色骤然沉了下来,心底的羞臊与顾虑尽数压下。
直奔此行真正的目的,质问对方刻意设计自己主动传召的用意。
她心中早有预判,李玄是想拉拢自己一同制衡梁王。
可若是要以玷污太后身份为代价,她绝不可能轻易松口。
一句问话骤然抛出,整间大殿瞬间陷入死寂:
“不知母后,是否有心觊觎这大周的九五至尊之位?”
苏柔烟眉头紧紧锁起,只当对方自知寿命将近,满口胡言乱语。
可李玄紧接着坦言,梁王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一心要除掉自己这个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