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融
有难唯有林御医的针法出神入化妙手回春,我二人真没用啊!”御医苦着脸叹。

    不时御医又嘀咕:“太子妃,且不说薛孺子的胎位不正,胎大难生,是薛孺子此时不肯生呐,面对如此情况便是华佗在世,也……无救治之力!”

    芸奴这才想起来一件事,后知后觉心上拔凉拔凉:“太子妃,林御医奴婢早就遣人去叫了的,不知为何迟迟不来!”

    芸奴握住了我的胳膊,小声与我嘀咕:“太子妃只怕是有人想害薛孺子害皇孙!”

    可为什么会有人去害一个还没出世的孩子呢?

    真是人心难测,小小的东宫竟然也如此恐怖如斯,我只能故作镇定。

    我同芸奴说:“你带上几人将林御医给我找来,人命关天你且去不能再耽搁,半路谁若敢拦你,那他便是谋害皇孙的共犯,只管杀了!”

    我将芸奴推走可明明自己也颤着手,我又望向了都兰,她仿佛就是我的定心丸一样只要她在我的身边,我才不会那么害怕!

    我瞧着这乱糟糟的续宝殿抓着都兰的胳膊嘱咐:“外面就交给你了!”

    我见都兰拔刀,才将那软了手的产媪扯回了殿里去。

    看着满床的血我的视觉被那些鲜艳的红不断冲击,我害怕后缩了好几步。

    这样流下去难道不会流干吗?

    “薛孺子~”

    我又缓缓靠近那脸色苍白的薛孺子叫了她一声。

    下一秒听见叫唤的薛孺子睁开了眼睛,她两眼涣散的将我认成了刘戬,应激的伸手要抓我,嘴里鼓鼓囊囊讲着。

    “我错了,殿下!我错了,殿下~奴婢有罪,奴婢认罪!求殿下救我!殿下救我!有人要害我的孩子,有人要害我的孩子!”

    此时此刻我什么也做不了,看着挣扎的薛孺子,看着眼前备受煎熬的女娘,我上前紧紧握过她伸来的手。

    我骗她道:“太子就在门外等着你和你的孩子呢,产房重地他不好进来,太子让我转告给你,他已经给孩子取好名了,你再咬咬牙坚持坚持,孩子马上就出来了!”

    我好心捻过袖子擦去她脸上和颈处的汗,可薛孺子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臂,张嘴就将我的手臂当做棍子般咬住。

    “啊!”我顿时疼的大叫,我想撬开薛孺子的嘴,可薛孺子却似乎来劲了咬的越发用力起来。

    她嘴里的牙用力的仿佛要嵌入了我的肉里。

    我一时疼的失去了力气,只能揪着衣裳忍着疼,我闭上眼睛不敢面对着那血腥的场面。

    可她每一次用力我也随着疼的喊出声来。

    我听说过生孩子会很痛很痛,但从未想过生孩子会如此痛苦和血腥。

    正此宝玉殿里的郑婉玉也疼的翻来覆去,可由林御医如何问诊扎针嘴里只说疼半分说不出症状,这可将林御医折磨的跪地求饶。

    林御医被宝玉殿婢子架来之时便听说了续宝殿那边难产,如今宝玉殿疼的要死要活,续宝殿那边也疼的要死要活,这边不放他走,那边若是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的脑袋怎样都保不住。

    听闻林御医被宝玉殿架走,芸奴瞬间火冒三丈带着一行人气势汹汹便登上了宝玉殿的门,到了门下果不其然被人胡搅蛮缠的阻拦下。

    “大胆!太子妃命我等来请林御医,谁胆敢拦便是谋害皇孙的共犯,让开!”芸奴盛怒之下两记窝心眼瞪去,双手一挥,身后随时待命的宫女就气势雄雄地将拦门的宫人推开老远。

    芸奴在宫门外就听见了郑良娣的鬼哭狼嚎,她看着跪在一旁的林御医,气急了,明明续宝殿那方人命关天,保不齐落得个一尸两命的下场,如此事态紧急之下,郑良娣却还偏偏将林御医扣在此处是何居心一目了然!

    “将林御医带走!”芸奴一声令下。

    林御医仿佛见到了天神降临,似把芸奴当做救命恩人一般作揖,麻溜起身在宫女的护拥下一路逃离了此地。

    反倒是郑婉玉身边的贴身宫女还想阻拦,却是被芸奴火眼金睛提前拦下。

    芸奴上下打量着躺在床上装模作样的郑良娣对那宫女说道:“你家良娣疼的如此厉害,你不悉心照料这是急冲冲去哪啊?若良娣有个三长两短仔细你们的脑袋!”

    说罢芸奴带着一行人离开了这魔窟般的宝玉殿。

    好在林御医来得及时不算太晚为那薛孺子施针接生后很快就见了起色,不过一会儿孩子便顺利出生。

    只是孩子浑身憋的发紫,产媪见此极力拍打了许久,林御医也尽力救治着昏死过去的薛孺子。

    我站在一边瞧着,手早已被薛孺子咬的麻木,看着那浑身发紫的婴儿,又看着危在旦夕的薛孺子,我的泪稀里哗啦流了下来,是害怕也是恐惧,害怕她们都死在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