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把胸脯拍得砰砰响:“父皇放心!
谁敢靠近,儿臣一刀劈了他!”
沐英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刀柄,目光望向床上的朱标,深深行了一礼。
正说著,黄无用躬著身子进来通报:“皇爷,
曹国公李景隆在殿外求见,说是来看望太子殿下。”
朱元璋眉头一挑:“九江这小子倒会挑时候。
让他进来。”
朱标靠在引枕上,听见“李景隆”三个字,眼底划过一丝玩味。
表哥李文忠的儿子,上一世开了金川门迎燕军入城的那位。
这小子嘴皮子利索,办事勤快,跑腿也快,
但万万不能让他沾兵权,哪怕有表哥一半的军事才能,
他也认了,可惜表哥的本事他连一成都没学到。
李景隆进来了。
这位曹国公今年三十出头,生得面如冠玉,
身材修长,头戴乌纱翼善冠,身穿绯红织金麒麟服,
腰间系著玉带,通身上下收拾得一丝不苟。
他进门便规规矩矩行了大礼:“臣李景隆叩见陛下。
见过秦王殿下、周王殿下。”
又特意转向沐英,拱手一揖,“西平侯安好。”
朱元璋嗯了一声:“九江,你小子怎么来了?”
“舅老爷。”
李景隆直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紫檀木匣,
双手奉上,“臣听说太子殿下病重,心里急得不行,把府里宝库翻了个底朝天。
这是臣的父亲当年打下元大都时缴获的那支老参,
五百年打底,收在府里快二十年了,父亲病重时都没舍得用。
今日臣带来了,给殿下补补元气。”
朱元璋接过木匣打开看了一眼。
匣中那支山参须髯俱全,参体已有隐约的人形轮廓,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他盖上木匣,语气缓和了几分:“你有心了。
进去吧。”
李景隆进了内殿,一见朱标靠在床头、面色蜡黄的模样,
三步并作两步扑到床边,脸上瞬间堆满了心疼和关切,
眼圈说红就红:“殿下!
您怎么瘦成这样了!臣在府里日日夜夜惦记,吃不下睡不着的。
臣前两日就去鸡鸣寺给您烧了香,许了愿,
只要殿下平安康复,臣愿意折寿十年!”
朱标靠在引枕上,含笑听着。
他忽然想起上一世,建文四年六月,
李景隆开金川门迎燕军时说的第一句话是“臣奉诏守城,不敢抗燕王天兵”。
如今跪在床边说“愿折寿十年”的,和当年在城门口跪迎燕王的,是同一个人。
“九江。”
朱标开口了,声音温和,像是在跟自家子侄唠家常,“说完了吗?
渴不渴?
要不要孤给你倒点茶?”
李景隆脸上殷勤的笑容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