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声。
她低着头退到殿角,帕子掩面,肩膀微微发颤。
朱橚看了她一眼,只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自小便于常月蓉认识,常氏待他如亲弟。
吕氏这个人他从不多话,也从不靠近。
他转身对戴思恭拱了拱手:“戴院使,这几日有劳你与我一同准备。
麻药、刀具、止血药,所有东西我亲自过目,不假手旁人。”
戴思恭躬身回礼:“臣遵命。”
朱元璋站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长子,
又看了看正在低声商议的两个医者,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没这么累过。
他伸手摸了摸朱标的额头,粗糙的掌心覆在那片冰凉的皮肤上,停了好一会儿。
“老五,你看那方子,有几分把握?”
朱橚跪直了身子,眼中泪痕未干,但目光已经稳了下来。
他把那卷宣纸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
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大哥,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学医,也许就是为了这一刻。
“儿臣会拼尽全力,把大哥从鬼门关拉回来。”
朱元璋转过身,大步走出寝殿。
路过吕氏身边时脚步顿了一瞬,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殿里没几个人注意到。
但朱橚注意到了。
他从未在父皇眼中看到过这样的神色,
不是愤怒,不是猜忌,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杀意的审视。
像猎人在密林里停下脚步,不是因为看到了猎物,
而是因为忽然意识到,猎物可能就在自己背后。
夜风呜咽著掠过琉璃瓦。
东宫里的灯火一直亮到三更。
朱橚跪坐在书房的地上,面前摊满了医书、刀具、药方和朱标亲笔写的那卷治疗方案。
他一手举著油灯,一手在纸上比画切口的位置,嘴里念念有词。
窗外月沉星稀,戴思恭在旁替他磨药,谁也没提歇息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