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
转身拉着朱橚出了乾清宫,快步往东宫走去。
才到东宫门口,便撞见黄无用跌跌撞撞从里面冲出来,
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全是冷汗,跑得帽子都歪了。
他险些一头撞进朱元璋怀里,抬头一看是皇爷。
吓得“扑通”跪倒在地,声音都在抖:“皇爷!皇爷!
太子爷晕倒了!
奴才正要去太医院请戴院正!”
朱元璋脸色骤变,一把推开黄无用,拽著朱橚就冲了进去。
寝殿里,朱标倒在床头,半边身子歪在床沿外,锦被滑落在地。
他双目紧闭,面色惨白中泛著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额上汗珠豆大,嘴唇已经紫了,整个人蜷成一团,呼吸又浅又急。
朱元璋扑到床边,一把握住朱标的手,烫得吓人。
那只手软塌塌地搭在他掌心里,指节冰凉,
手心却滚烫,脉搏跳得又乱又弱。
“橚儿!”
朱元璋回头冲朱橚吼,“你大哥之前跟咱说,这病只有你能治!
你快看看!快!”
朱橚顾不上行礼,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
翻看朱标的眼皮,又捏开嘴唇看舌苔。
当他看到朱标后背,衣领处露出的一截纱布已被黄绿色脓水浸透,
凑近便闻到一股腐败的腥臭气,手指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他在云南见过这种背痈。
军营里有人扛过去,更多的人没扛过去。
那些没扛过去的人临死前的样子,和他大哥现在的面色一模一样。
他又查看了片刻,肩背渐渐僵住了。
然后他跪了下来,不是行礼,是膝盖自己软了。
声音发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刮出来的。
“父皇。”
朱橚的声音在发抖,“大哥这背痈已经到了中晚期。
脓毒积聚不泄,毒邪正在往脏腑里攻。
这种情形,儿臣在云南见过,
若不动刀排脓,脓毒一旦内陷,神仙也救不回来。
可这个位置紧邻脊柱,寻常医者根本不敢下刀,稍有不慎便是瘫痪,甚至”
他没说下去。
但朱元璋听懂了。
老皇帝愣了半息,脸上的希望一寸寸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暴怒和难以置信。
他一把揪住朱橚的领口,将儿子整个人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