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头顶,声音都变了:“殿下!
这方子立意精妙,分期施治环环相扣——
可这切开排脓风险太大了!
脓腔紧邻脊柱,稍有差池便是血水内陷、毒邪攻心。
臣说句诛心的话,太医院上下,没有一个敢在殿下身上动这刀的!”
没等朱标答话,朱元璋一把抢过宣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虽不懂医术,但字里行间的凶险看明白了。
他放下纸,脸色阴晴不定,半晌才倒吸一口冷气:“标儿,这风险确实太大了。”
“父皇。”
朱标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沙哑,但语气反而平静得出奇,“所以儿臣才让五弟回京。”
朱元璋愣住了。
“太医院不敢动手,因为他们怕担责任。
但五弟不一样。
他这些年醉心的不是什么不务正业的旁门左道,是实实在在的医道。
他在云南走访民间郎中,在开封亲尝百草,
囚徒身上试药他都干过——他敢下手,也下得去手。”
朱标顿了顿,看着朱元璋的眼睛,“而且,五弟和儿臣一母同胞。
他比天下任何大夫,都更在乎儿臣的命。”
朱元璋沉默了很久。
烛火噼啪跳了两下,照着老皇帝脸上深深的皱纹。
他看着床上疼得浑身发抖的长子,喉结上下滚了滚,最终还是点了头:
“咱已经下旨召他回来了。
最迟下月初就到。”
“下月初”
朱标在心里算了算日子,望向窗外黑沉沉的夜色,“来得及。
冬天伤口不易溃烂,发炎的风险比夏天小。
老天爷给儿臣留了这个机会,儿臣不能不试。”
他话头一转,语气忽然轻了几分:“父皇。
把二弟放出来吧。
今天真是儿臣自己没注意,跟他没关系。
您要是不放心,让他来东宫给儿臣端茶倒水赔罪,
正好儿臣也想多跟兄弟们说说话。”
朱元璋斜了他一眼,沉默片刻,粗声粗气地骂了句:“你就惯着他吧!”
算是默许了。
朱标笑了笑,没再说话。
窗外夜风呜咽著掠过琉璃瓦,廊下悬挂的宫灯被吹得轻轻摇晃,
光影在窗棂上一明一灭。
朱元璋坐在床边,看着儿子疼白的脸,
粗糙的手掌覆在朱标手背上,什么也没说。
但他的眼眶,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