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吃里扒外
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稳:“朴狗儿。”

    “老奴在。”

    “去太医院,把戴思恭院使请来。

    不用声张,让他直接来东宫。”

    朴狗儿应声退下。

    朱标靠回引枕上,闭上眼。

    他揉了揉太阳穴,手指触到额角细密的汗珠。

    说了这许多话,后背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朴狗儿从寝殿出来,在廊下站定,目光扫过阶前侍立的几个小太监,

    最后落在一个身形精瘦、面容白净的年轻宦官身上。

    “你,去太医院请戴思恭院使。

    太子爷召见。

    利索点。”

    那太监垂著头应了声“是”,转身便往宫道方向走。

    朴狗儿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华门外,微微眯了眯眼。

    他在东宫当了二十年差,哪个太监走路时肩膀僵、哪个宫女回话时眼皮跳,他都看在眼里。

    方才太子爷和秦王说话时,这人借着奉茶的由头在殿门口多停了片刻——

    他不是头一回注意到这小子在不当值的时候往永和宫方向跑。

    不过今天之前他没动声色,因为太子昏迷那些天,东宫上下谁不给自己留条后路?

    如今太子醒了,是时候看看这些后路通向哪儿了。

    那太监出了朱标的寝宫,却没往太医院方向去。

    他绕过御花园西侧的假山,脚步加快,一路往永和宫方向疾走。

    永和宫里,吕氏正靠在窗下绣绷前,手中银针一下一下刺著绷面上的芙蓉花样,

    动作不紧不慢,看上去一派闲适。

    听见脚步声响到门口,她抬了抬眼皮:“什么事?”

    那太监扑通跪在帘外,压低声音将朱标和朱樉的对话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太子怎么问秦王愿不愿削藩,秦王怎么把印玺都掏出来了,

    怎么骂朱允炆是侧室所出没资格继承大统,

    太子又怎么叮嘱秦王善待正妃、善待下人。

    吕氏手里的银针停了。

    然后她猛地将绣绷往地上一掼,霍然起身,脸上温婉的面具碎得干干净净:

    “朱樉这个莽夫!

    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允炆指手画脚!

    一个被父皇禁足的废物,连自己的封地都管不好,还敢妄议储位!

    还有那个常氏——死了多少年的人了,阴魂不散!

    满朝文武还一口一个‘开平王嫡女’,她死了也是我给她养的儿子!”

    她喘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更狠:“朱允熥那个小崽子,跟他娘一样碍眼。

    太子也是糊涂——放著好好的允炆不扶持,

    去亲近一个唯唯诺诺的废物!

    他病这一场把脑子病坏了不成!”

    那太监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等她骂完了,

    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娘娘朴公公还吩咐奴才去请戴院使,

    说是太子爷身体不适。

    奴才刚才在殿外也瞧见了,太子爷冷汗直流,脸色白得吓人。

    娘娘待会儿可以去探望一下,奴才先告退。”

    吕氏深吸一口气,迅速收敛了脸上的狰狞,摆了摆手:“知道了。

    去吧,机灵点。”

    那太监退出永和宫,沿着宫道往太医院方向走。

    穿过御园东角门时,天色已经擦黑,甬道两侧的宫灯还没完全点亮,墙根下黑黢黢的。

    他心里盘算著待会儿怎么在朴狗儿面前圆话,

    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嗒嗒声。

    就在他拐过一道垂花门的阴影处时,眼前骤然一黑。

    一只粗麻袋兜头套下,将他整个人罩了个严实。

    他甚至来不及叫出声,后颈便挨了一记手刀,身体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昏死过去之前,耳边响起一声冷冰冰的低骂:“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

    ps:新书追读靠大家!追更锁定,放心入坑不烂尾,细节考据不瞎编。

    满意请给五星好评,评论催更走起来,小礼物助力冲榜,后续剧情定不负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