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规矩矩行了个万福礼,声音柔得像三月的柳絮:“臣妾给爷请安。
爷今日气色比昨日好多了。”
“起来吧。”
朱标抬了抬手,咳嗽两声。
吕氏赶紧放下托盘过来给他拍背,手劲轻柔,像是伺候了多少年的贴心人。
朱标闻到她袖口飘出来的桂花头油味儿,和常氏当年用的一个味道。
他垂着眼,由着她拍完,然后看着她端起药碗,
拿调羹搅了搅,舀起一勺吹了吹,
动作行云流水,细致得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
“爷,这是臣妾亲自盯着人熬的,趁热喝了吧。”
她把勺子递到朱标嘴边,又指著那几碟点心,
“还有这蜜枣糕,是臣妾亲手做的,喝完药甜甜嘴,嘴里就不苦了。”
朱标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得眉头微皱。
吕氏赶忙递上蜜枣糕,他接过来咬了一口,甜得发腻。
“辛苦你了。”
朱标把碗搁回托盘上,看着吕氏,目光温温和和的,像往常一样,
“自从月蓉走了,你又要照顾允炆,又要替月蓉照顾允熥。
苦了你了。”
吕氏眼眶瞬间就红了,像是被这句话触动了什么伤心事。
她偏过头,拿帕子掖了掖眼角,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不辛苦,这是臣妾分内的事。
常姐姐在世的时候,待臣妾如亲妹妹一般,
什么好吃的都想着臣妾,什么好料子都紧著臣妾先挑
臣妾每每想起来,心里都”
她说不下去了,帕子掩面,肩膀微微发颤。
朱标看着她。
表情是心疼的,目光却冷得像腊月的井水。
常姐姐待你如亲妹妹。
你呢?
“你说月蓉。”
朱标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她,
“她血崩的时候,该多疼。
该多害怕。
一个人躺在产房里,叫天天不应,
叫地地不灵——那种滋味,得有多绝望。”
吕氏手里正重新端起药碗替他搅著剩余的药渣,
勺子在碗沿上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脆响。
那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寝殿里,扎耳得很。
朱标没有看她。
他望着床顶的帷幔,继续说话,声音里带着追忆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