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叶,我跟你说说军工项目的事。”
蔡教授放下筷子。
“兵器工业部那个项目,是新型反坦克导弹的发射设备外壳。”
“要求耐高温、耐腐蚀、抗冲击,比你现在这个军品外壳高两个等级。你有把握吗?”
叶秉文想了想。
前世在北大时,他接触过类似的项目,但那是十年后的事了。
现在的技术水平,能不能做出来,他心里没底。
“蔡教授,我需要时间。”
“有。半年。半年后他们要样件。”
蔡教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这半年,你把民用项目先跑起来,赚钱养厂。军工项目慢慢搞,不要急。”
叶秉文点了点头。
“还有,你那个徒弟刘小军,我观察了一段时间。”
蔡教授说。
“这孩子底子不错,脑子灵,手也稳。但他没受过正规培训,光跟你学不够。”
“我建议你送他去省技校进修三个月,拿个证书回来。”
叶秉文愣了一下。
他确实想过送刘小军去进修,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蔡教授,省技校那边——”
“我帮你联系好了。机电一体化专业,下周一开学。”
蔡教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来。
“这是报到地址和联系人。学费不贵,两百块钱。”
叶秉文接过纸条,心里五味杂陈。
蔡教授不仅在技术上帮他,还在人才培养上帮他。
这个人情,他这辈子都还不了。
“蔡教授,小军的事,我替他说声谢谢。”
“不用替他说。他自己来谢。”
蔡教授从书架上拿下一个文档袋。
“这里还有一份材料,是我这些年积累的。军工系统的技术标准、检测方法、项目申报流程。”
“还有几个老同学的联系方式。你拿回去看看,有用。”
叶秉文接过文档袋。
他打开看了一眼,里面密密麻麻的笔记,纸张已经泛黄了。
“蔡教授,这些是您——多年的心血?”
“什么心血,就是些笔记。”
蔡教授摆了摆手。
“放我这儿也没用。你拿去,能用上就用上。”
叶秉文把文档袋抱在怀里。
吃完饭,蔡教授又拉着叶秉文聊了两个小时。
从复合材料的工艺参数聊到军工项目的技术标准。
从哈军工的历史聊到兵器工业部的人事关系。
叶秉文一边听一边记,笔记本写满了十几页。
陈安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嘴,说的都是技术上的事。
到了十一点,师母出来催了三次,蔡教授才放人。
“小叶,你这个人,要是早生十年,我非把你招到哈军工来不可。”
“行了,回去吧。下周一记得送小军去报到。”
叶秉文站起来,鞠了一躬。
“蔡教授,谢谢您。”
“别老谢。干好了就是谢。”
从蔡教授家出来,夜风很凉。
陈安骑自行车走了,叶秉文站在楼下,点了一根烟。
文档袋在车筐里放着。
里面装的不仅是笔记,是蔡教授三代人的科研资源。
蔡教授的父亲是留苏的,蔡教授自己是哈军工的第一批研究生。
他的学生现在遍布全国的军工系统。
这条线,花多少钱都买不到。
叶秉文掐灭烟,骑车回家。
郑书韵在客厅看书。
“怎么这么晚?”
“蔡教授请吃饭,聊到刚才。”
“聊什么了?”
“聊了很多。军工项目、民用市场,还有小军的事。”
叶秉文把文档袋放在桌上。
“蔡教授帮了大忙。”
郑书韵看了看那个文档袋。
“你打算怎么谢他?”
“干好了就是谢。”
郑书韵点了点头。
叶秉文洗了脸,在安安床边坐了一会儿。
他回到客厅,翻开笔记本,把蔡教授今晚说的话重新整理了一遍。
整理完,已经十二点多了。
他合上笔记本,关了灯。
第二天一早,叶秉文去了厂里。
刘小军正在车间里擦压力机。
现在擦设备已经成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