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秉文把烟掐灭,骑车回家。
安安已经睡了。
郑书韵坐在客厅里看书。
“脸色怎么不太好?出什么事了?”
“没事。”
叶秉文坐下来。
“永强打电话说,有人去村里打听我们的事。”
郑书韵放下书,脸色变了。
“打听什么?”
“以前的事。大兴村的,你的事,都问了。”
郑书韵沉默了几秒。
“是马力的人?”
“不知道。但八九不离十。”
叶秉文握住她的手。
“你别怕。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不怕。”
郑书韵把手抽回去,重新拿起书。
“但安安还小,我不想让她受到影响。”
叶秉文看着女儿熟睡的脸,心里沉了一下。
窗外的夜风更大了,吹得窗户框框响。
远处新厂房的工地上,最后一盏灯也灭了——孙主任终于收工了。
再过几天,钢梁就要进场,主体结构就要立起来。
第二天上午,叶秉文没有去厂里。
赵教授上次已经点了他的名,再缺课就说不过去了。
赵教授在讲台上讲得飞快,粉笔在黑板上吱吱嘎嘎地响。
叶秉文一边听一边记,脑子里却时不时飘到厂里的事——陈安今天会不会来?
复合材料的测试数据出来了没有?
新厂房的钢梁明天能不能按时到?
他用力摇了摇头,把杂念赶出去,集中精神听讲。
下课铃响,叶秉文回到厂里。
厂里安安静静的,没有陈安的自行车。
叶秉文在车间里转了一圈,压力机冷着,模具还装在台面上,刘小军蹲在旁边擦工具。
“小军,陈工今天没来?”
“没来。”
刘小军站起来。
“可能数据还没出来吧。叶叔,你说那个小样能不能合格?”
“等数据出来就知道了。”
叶秉文去了办公室,翻开课本准备复习。
刚看了两页,门外传来自行车的声音。
陈安来了,车后座上还是那个帆布袋子。
他把自行车支好,拎着袋子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笑。
“叶厂长,数据出来了!”
叶秉文放下课本,站起来。
“怎么样?”
陈安从袋子里掏出一张纸,是手写的数据表。
他把纸递过来,语气里有掩不住的兴奋。
“蔡教授亲自做的测试。抗拉强度、弯曲强度、冲击韧性,三项指标全部合格!”
“其中抗拉强度比蔡教授预想的还高了百分之八。”
叶秉文接过数据表仔细看了一遍。
这份数据的质量不错,虽然不是顶尖,但作为第一轮试制的小样,已经远超预期了。
“蔡教授怎么说?”
“蔡教授说,工艺参数还要再优化。保温时间从四十分钟减到三十分钟是对的。”
“但升温速率还要调。他说下一批试制,把升温速率放慢,树脂流动性会更好。”
“强度还能再提高。”
陈安顿了顿。
“蔡教授还说,让你们厂再准备一批料,这周再做三轮试制。”
“没问题。”
叶秉文把数据表放在桌上。
“小陈,辛苦你了。你跟蔡教授说,料的事我安排。”
陈安点了点头,又从袋子里拿出那块小样。
板子还是那天的深棕色,但边角修过了,看起来比上次规整不少。
“叶厂长,这块小样留给你。蔡教授说,可以拿给客户看,证明咱们能做出来。”
叶秉文接过板子,翻来复去看了看。
板子不重,表面光滑,敲上去声音清脆。
“小陈,今天中午别走,在厂里吃。李师傅昨天说炖了肉。”
陈安笑了。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安跟刘小军坐在一起,两个人边吃边聊,说的全是复合材料的事。
刘小军问了一堆问题。
什么“玻璃纤维和碳纤维有啥区别”“树脂固化的时候为什么会收缩”。
陈安一一回答,有的能答上来,有的答不上来说回去问蔡教授。
叶秉文在旁边看着,心里想,这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