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桌上摊着一摞图纸。
“你是?”
“孟总工您好,我叫叶秉文,是胡工让我来找您的。”
叶秉文把胡广志的那份报告拿出来递过去。
“胡工之前帮我出了这份技术评估报告。我今天来,是想请您帮我看看另一份报告。”
他又把省工业厅的质检报告递过去。
孟总工先看了胡广志的报告,点了点头,又拿起省工业厅的报告。
看了一会儿,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份质检报告是谁出的?”
“省工业厅质检处的顾明,经管处的马力审核,周副厅长签发。”
孟总工把两份报告并排放在桌上。
“胡老师给你出的这份报告,数据没问题。省工业厅这份,绝缘电阻的数据明显不对。”
他抬起头看着叶秉文。
“你得罪人了?”
“有人想关门打狗。”
孟总工拨了一个号码。
“老周吗?我老孟。你们工业厅最近出了一份电机质检报告。”
“编号我报给你……对,就是这份。我想调阅原始的检测记录……不是找茬。”
“是技术复核。你们检测的数据和我知道的实际情况不符……好,我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孟总工对叶秉文说了一句。
“周副厅长是我大学同学。我帮你要原始的检测记录。”
“如果记录跟你说的不符,这个事就有说法了。”
叶秉文站起来,鞠了一躬。
“孟总工,谢谢您。”
“不用谢我。胡老师提的事儿,我不能不管。”
孟总工摆摆手。
“你先回去。有消息我让人通知你。”
省国防工办、省机械研究所、省军区,三路同时推进。
方处长那边递材料到省国防工办,孟总工这边调原始检测记录。
刘德本那边送材料到省教育厅。
他不信砍不动那份假报告。
孟总工的动作比叶秉文预想的还要快。
第二天上午,叶秉文就接到孟总工的电话。
“小叶,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今天下午两点。”
“我带着所里的两个工程师去省工业厅质检处,以技术复核的名义。”
“封存那批争议电机的原始检测底稿和留样。你那边有没有问题?”
叶秉文紧握着听筒。
“孟总工,质检处的顾明怕是会拦着。”
“他拦不住。”
孟总工的语气很平淡。
“技术复核是省国防工办授权的事,工业厅没有拒绝的权力。调阅函我已经拿到了。”
“那我去接您?”
“不用。你忙你的,有结果我让人通知你。”
挂了电话,叶秉文坐在桌前。
孟总工亲自出马,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这不省机械研究所对省工业厅的一次技术监督。
级别对等,程序合规,顾明再横也不敢拦。
下午三点,刘永强的电话打进来。
“老叶,成了!”
“什么成了?”
“孟总工那边来电话了。他们两点到的质检处,顾明刚开始不让进。”
“说检测底稿属于内部文档,不能外借,孟总工没跟他废话。”
“直接拿出了省国防工办的调阅函和机械研究所的公函,要求当场封存原始记录和留样。”
叶秉文的心提了起来。
“然后呢?”
“然后顾明说要请示马力。他打电话的时候,孟总工已经让人进了检测室。”
“直接把那批电机的原始底稿和留样全部封存了,粘贴了封条。”
“等顾明打完电话回来,东西已经封好了。”
“顾明什么反应?”
“脸都绿了。说要告到厅里去。孟总工说了一句——‘你尽管去告,我等着。’”
叶秉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永强,孟总工这个人情,咱们一辈子不能忘。”
“记下了。”
......
省工业厅质检处。
顾明站在检测室门口,脸色铁青。
孟总工和两个所里的工程师已经走了,检测台上空空荡荡.
原来摆在那里的检测底稿和留样全被封存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