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秉文一只手抱着安安,一只手扶着车座,看着前面郑书韵被风吹起来的头发。
他心里忽然很安定。
天亮之后有硬仗要打,但此刻,在这个破旧的自行车后座上,他觉得什么都不可怕。
早上七点半,叶秉文骑着自行车往哈工大的教授楼去。
叶秉文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赵教授的爱人。
“你找老赵?”
“我是叶秉文,赵教授的学生。有急事找他。”
“进来吧,他刚吃完早饭。”
赵教授坐在客厅的藤椅上看报纸。
“小叶?这么早,什么事?”
叶秉文把牛皮纸文档袋放在茶几上。
“赵教授,我遇到麻烦了。”
赵教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下说。”
叶秉文坐下来,把昨天省工业厅来质检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赵教授安静地听着。
“你觉得他们的结论会怎么写?”
“大概率会写不合格。”
叶秉文说。
“他们今天在现场用不规范的测法测出了零点八兆欧,这个数据够他们写报告用了。”
“至于后来用规范方法测出的五点多兆欧,他们完全可以不提。”
“你是说他们会在报告里只选对你不利的数据?”
“是。而且他们会说经抽检,产品绝缘电阻不合格,不会写怎么测的、用什么标准测的。”
“外行看了,只会觉得是咱们的产品有问题。”
赵教授沉默了几秒。
“你自测了?”
“测了。昨天通宵测的。十五台成品,所有指标全部合格。”
叶秉文抽出那份自测报告递过去。
“这是自测的数据。每台测三次取平均,每个项目都附了国家标准,对比结论很清楚。”
赵教授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看。
大概过了十分钟,赵教授翻完,把报告放在茶几上。
“你这批电机的振动控制水平,确实不错。”
“是李师傅的手艺好。”
“手艺是一方面,方案是另一方面。”
赵教授摘下老花镜。
“你的设计方案,从一开始就跟别人不一样。这一点我很早就发现了。”
叶秉文的心里紧了一下。
“赵教授,我……”
“不用解释。”
赵教授摆摆手。
“每个人都有自己琢磨东西的方式,我不问你的路子从哪里来,只看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