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个厂房是六十年代盖的,地基打得不深。”
“机床转起来的时候,震动传到了地基上,地基的震动又反回来了。”
“你是说机床在跟自己较劲?”
“差不多。电机偏心是引子,但根本问题可能是地基的共振频率跟机床的主轴转速对上了。”
李师傅把烟叼在嘴里。
“你说的这个,我好象在哪听说过。”
“机床安装的时候,地基不牢,或者跟周边的设备产生了共振。”
“就会出现这种低转速不稳、高转速反而稳的现象。”
“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是刚想通的。”
叶秉文说。
“电机换了以后,要是再出现同样的问题,那就不是电机的事了。”
李师傅蹲下来,用手拍了拍地面。
水泥地面,能感觉到很硬,但下面是什么,谁也说不准。
“那怎么办?”
“我再想想。”
叶秉文回到厂房里,把所有的设备位置看了一遍。
三台机床,一台冲床,一台钻床,都挤在这个不到一百平的厂房里。
每台设备都在震动,虽然很轻微,但叠加在一起,不是小事。
他把赵师傅和小张叫过来。
“以后干活的时候,这台新机床单独开。其他设备要开,等它停了再开。”
小张不明白。
“为啥?”
“怕互相干扰。”
叶秉文没多解释。
他又到厂房外面转了一圈。
厂房是砖混结构,墙根能看到基础,大概只有半米深。
新机床加之底座,总重超过两吨,这么大的重量压在这么浅的基础上,不出问题才怪。
他站在厂房门口,心里有了数。
换了电机,错开设备运转时间,这批货应该能赶出来。
但长远来看,这个厂房不适合放重型设备。
等这批货交了,有了钱,第一件事就是换厂房。
又过了两天,刘小军到了。
叶秉文去火车站接的他。
刘小军拎着一个蛇皮袋,站在出站口东张西望。
“小军,这儿。”
“叶叔。”
刘小军咧嘴笑。
“说了叫哥。”
刘小军挠挠头。
“叫叔顺口。”
叶秉文带他去了厂房,李师傅正在干活。
“李师傅,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刘小军,从大兴村来的。”
李师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干过多久?”
“半年多。”
“会磨刀吗?”
“会。”
“磨一个我看看。”
刘小军走到砂轮机前,挑了一把钝的刀具,开机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