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把皮带拆了,空转电机。电机转起来的时候,手摸着有点麻。”
“漏电?”
“不是漏电,是震动。电机的震动传到机床上。”
“低转速的时候跟机床本身的震动叠在一起了,高转速的时候反而抵消了。”
叶秉文把手放在电机外壳上。
李师傅合上电闸,电机转了起来。
确实有震动。
很轻微,但能感觉到。
“明天让电机厂的人来看。”
叶秉文说。
李师傅关了电闸。
“这批货,真是多灾多难。”
“能过去。”
叶秉文说。
第二天一早,电机厂来了个技术员,姓黄,三十出头,戴个眼镜。
叶秉文把情况跟他说了一遍。
黄技术员把电机拆下来,用仪器测了半天。
“这个电机的转子动平衡有问题。”
“新电机就有问题?”
李师傅在旁边插话。
“出厂的时候应该合格,但可能运输过程中磕碰了,或者电机本身的质量就不太稳定。”
黄技术员指了指检测仪上的数据。
“你看,偏心量超标了。低转速的时候偏心造成的震动很明显。”
“高转速的时候离心力反而把转子拉直了,震动就小了。”
李师傅骂了一句。
“我就说嘛,新床子不可能有问题。”
黄技术员说。
“我回去给你换一台电机,明天送过来。”
“明天?”
叶秉文皱了皱眉。
“今天不行?”
“库房那边要开票走手续,最快也得明天。”
叶秉文想了想。
“行。明天一早送来。这批货赶得急,麻烦你催一催。”
“我尽量。”
黄技术员把有问题的电机装上车走了。
李师傅站在厂房门口,叉着腰。
“白眈误一天。”
“没事,”
叶秉文说。
“今天先把别的事干了。模具的事还没弄完,我去校办厂那边催一催。”
他走了两步,回过头。
“李师傅,电机明天到了,你亲自盯着装。装好了先空跑两个小时,确认没问题了再上活。”
“知道了。”
叶秉文出了厂房,往校办工厂那边走。
模具厂的师傅姓孙,四十多岁,技术很好,就是干活慢。
“孙师傅,我那批模具什么时候能好?”
“再等三天。”
“三天?上次你说一个星期,这都十天了。”
“精度要求太高了,不好做。”
孙师傅把手里的锉刀放下。
“你这个模具的公差要求是一丝,我干了一辈子模具,没做过这么精的。”
“做不了?”
“能做,就是慢。你要是着急,找别人试试。”
叶秉文没说话。
他站在孙师傅的工作台前,拿起半成品的模具看了看。
确实下功夫了,表面处理得很细致。
“三天就三天。但三天以后,我一定要拿到。”
“行。”
叶秉文从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电机出问题,模具还没好,刘永强那边的五十台刚开始干,李师傅这边又眈误了一天。
这批货,真是哪哪都不顺。
他点了根烟,往公交站走。
上车以后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脑子里一刻没停。
刘小军后天就到了,得安排他跟李师傅学技术。
李师傅一个人带不了太多人,等刘小军学出来了,让他当第二个师傅。
还有厂房太小了,明年开春得想办法扩。
车到站,他下了车,往出租屋走。
上楼开门,安安在客厅里画画。看见他进来,举着画跑过来。
“爸爸你看,我画的大公鸡!”
叶秉文蹲下来看了看。
画得不象大公鸡,倒象个圆球长了腿。
“画得真好。”
安安高兴了,又跑回去继续画。
郑书韵从厨房探出头来。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厂里出了点事,电机坏了,干不了活。”
“严重吗?”
“不严重,明天换一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