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跟县里反映一下?”
“反映过了。说是要排队,前面还有好几个村等着呢。”
叶秉文想了想。
“我回去一趟。当面说。”
“你那边不忙?”
“忙。但你这事不解决,五十台交不了货,比什么都麻烦。”
“那你回来看看。我跟村长说一声。”
挂了电话,叶秉文站在传达室里想了一会儿。
电压不稳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一台机床好几千块,老是跳闸不光眈误工期,还把机器伤着了。
他走出传达室,去找李师傅。
“李师傅,我回老家一趟,两三天就回来。这边你盯着。”
“行。路上小心。”
第二天一早,叶秉文坐了回老家的火车。
这次买的是硬座,五个多小时。
到了县城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他直接坐长途汽车往大兴村赶。
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刘永强在村口等他。
“回来了?”
“回来了。先去你那看看。”
刘永强带他去了分厂,原来大队的仓库,现在改成了车间。
三台机床,两台是叶秉文之前从哈尔滨拉回来的旧床子,一台是刘永强后来淘的二手机。
车间里亮着灯,两个年轻人在干活。
“这就是全部家当?”
叶秉文问。
“对。”
刘永强指了指墙上的电表。
“你看那个灯。”
叶秉文抬头看,白炽灯的光确实在微微地闪。
“晚上更厉害。”
刘永强说。
“七点以后,机器根本开不起来。一开就跳闸。”
“白天呢?”
“白天好一些,但也不稳。有时候铣着铣着,主轴转速突然就变了,活直接废了。”
叶秉文在车间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已经加工出来的零件。
数量不多,但质量还行。
“这些是白天干的?”
“对。晚上只能干点手工作业,机器不敢开了。”
“变压器在哪儿?”
“村东头,我带你去看看。”
两个人出了车间,往村东头走。
天已经全黑了,村里没路灯,刘永强打着手电筒。
变压器立在一根水泥杆上,嗡嗡地响。
“就这个。”
刘永强说。
“三十千伏安,给半个村供电。以前只带照明和一台磨面机,够用。”
“现在多了三台机床,根本带不动。”
叶秉文看了看变压器的铭牌,能看出是六十年代的老设备。
“得换多大的?”
“村长说至少得八十。但换变压器不是光换个铁疙瘩的事,还要拉专线。”
“县里说要好几万,拿不出这个钱。”
叶秉文没说话。
他在农村待过,知道这种事靠村里是解决不了的。
“明天我去找王德明书记。”
刘永强看了他一眼。
“人家地官员,能管咱一个村跳闸的事?”
“不试试怎么知道。”
第二天一早,叶秉文去了县里。
他没直接去找王德明。
先去了县委办公室,找了一个认识的干部,姓周,以前在公社当过主任。
“周主任,我想见王书记,有点事。”
“什么事?”
叶秉文把情况说了一遍。
周主任想了想。
“王书记今天下午在办公室,我给你递个话。但他见不见你,我说不准。”
“麻烦你了。”
叶秉文在县城的招待所等了一上午。
中午的时候,周主任来了。
“王书记让你下午三点去。”
“谢谢周主任。”
下午三点,叶秉文准时到了地委大院。
王德明的办公室在二楼,门开着。
叶秉文敲了敲门。
“进来。”
王德明桌子上堆着文档。
他看见叶秉文,笑了一下。
“叶秉文?你不是在哈尔滨上大学吗?怎么跑回来了?”
“王书记,有点事求您。”
“坐下说。”
叶秉文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