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秉文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手伸进外套里摸了摸,钱还在。
他松了口气,坐回去。
火车进了沉阳站,他拎着包下了车。
走到检票口的时候,有人从后面撞了他一下。
他回头一看,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着棉帽子,低着头。
“对不起啊大哥。”
那人说完就往前走。
叶秉文没多想,继续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
口袋是开的。
他心里一凉,手伸进去一摸——钱还在,但口袋的扣子被解开了。
他猛地回头,那个戴棉帽的年轻人已经快走到出站口了。
叶秉文追上去,一把抓住那人的骼膊。
“你干什么?”
那人回过头,一脸无辜。
“怎么了大哥?”
“你刚才撞我,解我扣子了吧?”
“我没有啊,你别冤枉人。”
旁边有人围过来。
一个穿铁路制服的老头走过来。
“怎么回事?”
“他偷我钱。”
叶秉文说。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偷了?”
那年轻人梗着脖子。
“你别血口喷人。”
叶秉文把手伸进外套,把钱掏出来。
一沓十块的,用橡皮筋扎著。
他攥在手里。
“扣子是你解的,但钱没丢。我警告你,别再有下次。”
那年轻人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钱,脸色变了一下,转身走了。
铁路老头看了叶秉文一眼。
“同志,钱没丢就好。出门在外,多加小心。”
“谢谢您。”
叶秉文把钱重新揣好,这回把扣子系得紧紧的,又在外面按了按。
他站在出站口,心跳得厉害。
八千块钱,要是丢了,这趟就白来了,厂子也完了。
他在路边蹲了一会儿,抽了根烟,才起身去找公交站。
......
沉阳机床厂在铁西区,厂房一排排的,烟囱冒着黑烟。
叶秉文找到销售科,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接待了他。
“要什么型号?”
叶秉文把图纸摊开。
“这种规格的,精度要高。”
中年人看了看图纸,翻了翻目录。
“有。C618型,主轴精度两丝,八千二百块。”
“能便宜点吗?”
“这是国营厂,明码标价,不讲价。”
叶秉文想了想。
“那我买一台。有现货吗?”
“有。你要的话,今天开票,明天提货。”
“行。”
中年人开了票,叶秉文去财务科交钱。
他把八千二百块钱从口袋里掏出来,数了三遍,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