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疏月打开匣子,数了数,点头。
“二十三两六钱,不多不少。”
她把匣子合上,抱在怀里,拱手。
“甘老爷痛快。”
说完,她转身,跟著福伯往外走。
甘凌木坐在堂中,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捏著茶盏边沿。
管家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开口。
“老爷,这事”
“闭嘴。”
甘凌木把茶盏往桌上一砸,茶水溅了一桌。
“传令下去,从今往后,甘家的人,离十里坡远点。”
他顿了顿,眼神阴冷。
“逸王这小子,不简单。”
旧王府,后院。
顾墨染刚踏进院门,还没来得及鬆口气,就见慕容雪和林清黛並肩站在廊下。
慕容雪抱著手臂,脸上掛著笑,但眼神不善。
林清黛手按刀柄,刀身已经出鞘半寸,寒光隱隱。
顾墨染脚步一顿,扫了眼两人,心里暗道不妙。
慕容雪最先开口,声音甜腻腻的,但听著瘮人。
“你,去了两天十里坡,怎么外袍自己跑了?”
林清黛接话,语气冷冰冰的。
“是啊,殿下不怕在外头冻坏了?”
顾墨染抬头,看著两人,脑子飞快转了转。
没解释,没辩驳,只是轻咳一声,打了个喷嚏。
“阿嚏——”
这喷嚏打得响亮,还带著点鼻音。
慕容雪和林清黛同时一愣。
顾墨染趁势往前跨了两步,直接挤到慕容雪身边,半个身子靠过去。
“冷。”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点鼻音,听著確实像冻著了。
慕容雪原本准备好的那些酸话,全卡在嗓子眼里。
她低头,看著顾墨染半靠在自己肩膀上,耳朵瞬间红了。
“你、你”
顾墨染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另一只手伸出去,准確地勾住林清黛刀柄上的流苏,稍一用力,把她也拉近了。
林清黛没防备,身子往前一倾,撞到他身上。
顾墨染贴著她的耳边,低声道。
“林护卫的刀冷,但身上暖。”
林清黛的脸瞬间红透,手按在刀柄上,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
她咬著唇,声音低了下来。
“顾墨染,你你这是”
顾墨染笑了。
“外袍借给云疏月了,她在十里坡守了一夜,冷。”
慕容雪一愣。
“云姑娘?”
顾墨染点头,转身往屋里走。
“嗯,她轻功好,跑得快,適合在外头盯著。”
他走了两步,回头,看著慕容雪和林清黛。
“怎么,两位夫人发什么呆?不跟我回屋暖暖?”
慕容雪和林清黛对视一眼,气氛从火药味瞬间化作曖昧。
慕容雪別过脸,声音小了下来。
“谁、稀罕跟你回屋”
城西,马厩。
陈情坐在马厩角落,手里捏著支笔,正奋笔疾书。
面前摊著一张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写完最后一行,他把笔搁下,拿起纸,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头。
“好,这次写得够详细。”
他把纸折好,从怀里掏出个小竹筒,把纸塞进去,拧紧盖子。
马厩外头,拴著一只灰色信鸽。
陈情走过去,把竹筒绑在鸽子腿上,拍了拍它的脑袋。
“去吧,把信送到安阳,务必让殿下看到。”
信鸽扑腾腾飞起来,消失在夜色里。
陈情站在原地,看著信鸽飞远的方向,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他坚信,自己已经看穿了一切。
逸王顾墨染,为了让六位夫人日日泡温水澡,不顾死活地在十里坡大兴土木。
更是强征城中百姓做苦力,昨夜坑內哀嚎一夜,简直是酒池肉林、民不聊生。
而他陈情,因为表现出色,已经被委以重任,成功掌控了这批苦力的看押权。
先是管马,现在是管人。
距离彻底架空逸王,又近了一步。
陈情越想越激动,握紧拳头。
“主公,属下定不负所托。”
“主公,待到事成,定要赐我和巴兄”
他害羞的笑了笑。
转身回到马厩里,盯著那批从十里坡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