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老道了声“得罪”,便从乔峰手掌中取过纸团,握在左手之中,随即目光向群丐团团扫去,朗声说道:“马大元马兄弟的遗孀马夫人即将到来,向诸位有所陈说,大伙儿待她片刻如何?”
群丐都眼望乔峰,瞧他有何话说。
乔峰满腹疑团,说道:“假若此事关连重大,大伙儿等侯便是。”
徐长老道:“此事关连重大。”
说完这六字后,徐长老再也不说什么,向乔峰补行参见帮主之礼,便即坐在一旁。
杨过忍不住皱眉,按理说自己是外人,本不该参闻丐帮机密大事,不过他们要商议的事情十有八九和乔峰有关,两人既已义结金兰,便祸福同担,况且自己刚才出手已经卷入这件事中,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留在这把整件事看个明白。
这时马蹄声又作,两骑马奔向杏林而来,来人是太行山冲霄洞谭公、谭婆,身材矮小的老头儿是谭公,体形巨大的老太婆是谭婆。
杨过对此方世界的江湖事只能算是一知半解,此时见乔峰和几位长老纷纷向此二人行礼,猜测这谭公、谭婆必是武林中来头不小的人物。
谭公、谭婆一来就着手救治丐帮弟子,这倒是让杨过对二人的初印象很是不错,世人大多瞧不起丐帮弟子,有的自诩侠义之辈甚至连丐帮长老、舵主的衣衫都不愿意触碰一下,而这两位前辈对一般寻常乞儿也是照救不误,浑不嫌弃他们身上肮脏的污秽。
乔峰赶紧替受伤的弟子向谭公、谭婆道谢。
只听得蹄声得得,一头驴子闯进林来,驴上一人倒转而骑,背向驴头,脸朝驴尾。众人瞧那驴背上之人时,只见他缩成一团,似乎是个七八岁的孩童模样。谭婆伸手一掌往他屁股上拍去。那人一骨碌翻身下地,突然间伸手撑足,变得又高又大。
谭婆唤来者师兄,来人却唤谭婆“小娟”。听到这话,就连一直戒备的杨过,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谭婆牛高马大,白发如银,满脸皱纹,居然名字叫做“小娟”,娇娇滴滴,跟她形貌全不相称,但每个老太太都曾年轻过来,小姑娘时叫做“小娟”,老了总不成改名叫做“老娟”吧。
杨过在谭公、谭婆还有后面这位骑驴而来的“师兄”之间打量了好几眼,情场浪子的直觉告诉他这三人之间肯定有故事。
正想着这件事,只听得马蹄声响,又有数匹马驰来,来者是“铁面判官”单正和他的五个儿子,这位“铁面判官”不但武艺高强,而且生平嫉恶如仇,一旦江湖上的恶人恶事传入他的耳中,他便要去打抱不平,惩奸除恶。单正除了亲生的五个儿子泰山五雄外,又广收门徒,徒子徒孙共达二百馀人,“泰山单家”的名头,在武林中谁都忌惮三分。
单正虽然名气很大,但函养甚好,被骑驴的那人出言嘲讽也能忍住不发作,和乔峰等人见礼后,朗声道:“单某此番前来,为的是护送丐帮一位大侠的遗孀。”说着朝树林外吩咐:“请马夫人出来叙话。”
话音甫歇,两名健汉就抬着一顶小轿,快步如飞,来到林中一放,揭开了轿帷。从轿子里缓步走出一个全身缟素的少妇。那少妇低下了头,向乔峰盈盈拜倒,说道:“未亡人马门康氏,参见帮主。”
乔峰还了一礼,说道:“嫂嫂,有礼!”
马夫人接着道:“先夫不幸亡故,多承帮主及众位伯伯叔叔照料丧事,未亡人衷心铭感。”
她话声清脆,听来年纪甚轻,只是她始终眼望地下,见不到她容貌。
杨过看到这位马夫人的身影,内心一突,此人表现有些反常,按常理,丐帮大会哪怕是教主夫人都无权参加,襄阳大会的时候,郭芙就是被假扮成何师我的霍都用这个理由怼得无话可说。
那时的郭芙可是前任帮主黄蓉之女,全体丐帮弟子认定的下一任帮主耶律齐之妻,论身份,可要比马夫人这个副帮主夫人尊贵的多。
郭芙都没资格在丐帮大会上多说话,这个马夫人凭什么现身于此,除非,此事和她切实相关。
丐帮此时能和马夫人扯上关系的大事,只有可能是副帮主马大元之死,想必这位马夫人是发现了丈夫亡故的重大线索,但帮中之事她不先禀报帮主,却去寻徐长老和铁面判官做主,其中必定大有蹊跷。
诸人互相见礼完毕,杨过这才知道,刚才那个一直在插科打诨,又和谭婆纠缠不清的家伙叫赵钱孙,赵钱孙李的赵钱孙。
杨过本以为这群人很快会进入正题,没想到在赵钱孙的胡搅蛮缠之下,事情竟然变成了赵钱孙和谭婆的打情骂俏大会,更诡异的是,谭公也不管,就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说实话,杨过都替谭公臊得慌,做男人做到这个地步,也可以说是很不容易了。
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