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么睡著了,因为实在是疲惫。
裴聿白低头看了他一会,手臂圈著亓官缘的腰,让他靠得更稳一些。
亓官缘的体温比他低一点,贴在他怀里像一块微凉的玉,隔著衣服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如果可以,裴聿白希望时间再在这一刻停留得久一些。
看了不知道多久。
裴聿白把亓官缘轻轻放下来,让他躺在铺好的毯子上。
一只手托著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护著他的腰,放下去的时候几乎没有声响。
亓官缘偏了一下头,沉沉睡著,並没有被打扰到。
裴聿白给亓官缘盖好薄毯,然后起身,轻手轻脚地拉开帐篷的拉链。
外面已经彻底安静了。
工作人员那边的帐篷黑著灯,只有营地边缘亮著几盏小灯,光线微弱,勉强照出营地的轮廓。
裴聿白去打了半盆孟敘早早就安排人准备好的温水。
他把面巾纸浸湿了,拧到半干,拿回帐篷里。
裴聿白在亓官缘旁边跪坐下来,用面巾纸给他擦脸。
擦完脸,他换了一张面巾纸。
把亓官缘的里衣往上撩了一点,擦他的脖颈和锁骨。
亓官缘平日里穿的衣服很简单,纯色的里衣,没有配饰,没有纽扣,腰间就一根带子繫著。
舒服是舒服,就是容易皱。
此刻那件里衣已经有些皱了,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大片肩膀。
裴聿白给他將身体擦了擦。
保证亓官缘能够睡得舒服一些。
擦完之后他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乾净的里衣,给他换上。
旧的那件叠好放在一边,又把毯子拉上来给他盖好。
做完这些,裴聿白才去给自己洗漱。
再回来的时候帐篷里的小灯已经快没电了,光线比之前更暗。
他把灯关了,掀开毯子的一角躺进去,伸手把亓官缘揽进怀里。
亓官缘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脸埋进他的胸口,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呼吸均匀地喷在他的锁骨上。
没有收回去的尾巴也缠上了裴聿白的腰。
幸好亓官缘身上的温度並不高,在他身边是感受不到冷热的。
裴聿白把手放在他的腰上,闭上眼。
第二天裴聿白醒得早。
天还没全亮,帐篷外面的光线是灰蓝色的,从防水布的边缘透进来,很弱。
亓官缘还在他怀里睡著。
裴聿白轻轻把他的头移到枕头上,把自己的手臂从他身下抽出来,坐起身,穿好衣服出了帐篷。
营地很安静,其他人还没起。
沙地上有几串鸟的脚印,细细的,从营地这头一直延伸到那头。
裴聿白走到孟敘的帐篷外面,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孟敘的声音,还有一个小孩的声音,隔著帐篷布闷闷地传出来。
“孟敘。”
里面的说话声停了一下,然后孟敘回他:“进来。”
裴聿白拉开拉链,弯腰进去。
孟敘正盘腿坐在睡袋上,头髮乱得像一个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里举著手机,屏幕亮著,里面是一个小孩的脸。
孟敘穿著一件皱巴巴的灰色t恤,领口歪到一边。
他面前摊著一堆东西,充电宝,数据线,半瓶矿泉水,一包拆开的饼乾。
“来看看你乾爹。”孟敘把手机屏幕转向裴聿白。
屏幕里宸宸穿著一身黄色的小黄鸭套装,坐在一张儿童餐椅上。
衣服上印著一只毛茸茸的小鸭子,帽子上还有鸭嘴。
他面前摆著一个蓝色的小碗,碗里是粥,旁边还有一碟小菜和半个剥好的鸡蛋。
餐桌边站著一个阿姨,正拿著勺子等他继续吃。
“乾爹爹。”宸宸眨巴著大眼睛,衝著屏幕这边乖乖地叫了一声。
声音软糯糯的。
裴聿白点了点头:“嗯,好好吃饭。改天送你一架飞机。”
孟敘在旁边嘖了一声,抓了抓自己的鸡窝头,嘴角往一边撇:“这么抠搜?好歹是你家缘缘亲手捡的,怎么当乾爹的?一架飞机就打发了?”
宸宸在屏幕那边笑得眼睛弯弯,小黄鸭的帽子从脑袋后面滑下来,露出一个还没长出头髮的光头:“谢谢乾爹。”
他的治疗才结束,头髮要过段时间才能长起来。
孟敘把手机往自己这边偏了偏,对著屏幕里的宸宸说:“宸宝,不要这么没出息。飞机都有了,让你乾爹送你三件套,海陆空全部集齐。游轮,还有男孩子喜欢的车,都送了。狠狠宰他。”
宸宸歪著脑袋想了想,勺子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