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继续跑！腿肯定破了！”

    “他五十岁了！背着林墨跑了至少两里地！板车不是他拉的，他跟在板车后面一路小跑，一直喊车夫快点快点”

    “老陶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哭了！”

    “林墨你坚持住！别睡过去！保持意识！老陶在送你去医院的路上！”

    “系统提示刚才弹出来了！我截图了！‘系统警告：宿主意识水平严重下降，信号稳定性降低，启动最低功耗维持模式，这是系统第一次主动弹警告！”

    “最低功耗模式！那直播间随时可能黑屏！我们可能看不到林墨了！”

    现实世界。

    热搜榜上又炸了。

    林墨昏迷的消息在短时间内冲上榜首，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各大平台上全是林墨被老陶背上板车的截图，那张照片里老陶的腰弯得很低，林墨的头垂在他肩膀上，两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废墟里互相支撑的两根断木头。

    有人把这张图和几个月前林墨蹲在破墙角吃茶叶蛋的截图拼在一起，下面配了一行字：“三个月前他吃茶叶蛋的时候还冲我们笑，说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茶叶蛋。”

    一栋不起眼的小楼里，窗帘拉得紧紧的。

    林墨的父母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视机里正在播报关于穿越直播的最新动态。

    林母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淌，拿袖子擦了好几次，袖子湿透了，眼泪还是止不住。

    林父坐在她旁边，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攥著拳头，脸上发白。

    他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说出来的只有四个字：“这傻孩子。”

    他们一直没有主动联系过林墨。

    不是不想，是不敢。

    怕他分心，怕他在那个世界里稍微走神就丢了命。

    他们只能在屏幕前面看着，看着儿子从废墟里爬出来，看着儿子在审讯室里挨鞭子，看着儿子炸军舰，看着儿子被军统追杀，看着儿子被假处决吓到崩溃。

    什么都看到了，什么都不能做。

    旁边坐着个年轻姑娘，是上面派来的心理疏导员，也是这段日子陪着两位老人的专职联络人。

    她给林母倒了杯热水，轻声说：“阿姨，林墨的身体底子还行，上次肩膀中枪都能挺过来，这次发个烧肯定也能挺过来。他在那边有老陶照顾，老陶您是知道的，比亲大爷还亲。”

    林母接过水杯，没喝，只是捧著。

    过了很久，她问了一句：“他上次说想家了，是不是？”

    心理疏导员点了点头。

    林母说：“他还在上学呢。宿舍里的被子还没叠。”

    板车停在了教会医院门口。

    还是上次那家，门口挂著木头十字架的那家。

    值夜班的护士听见动静跑出来，看见又是上次那个肩膀中枪的年轻人，这次烧得跟火炭一样，二话不说就帮忙把人抬了进去。

    医生还是上次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他翻开林墨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反应，又用听诊器听了心肺，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高烧。心率过快。血压偏低。应该还有急性应激反应，他最近是不是受了什么大的惊吓？”医生抬头问老陶。

    老陶站在急诊室门口，裤腿膝盖处磨破了，上面洇著一小片血迹，那是刚才摔在石板路上磕的。

    他顾不上自己的伤，攥著医生的袖子，声音又急又哑：“大夫，他没事吧？他不能有事，他不能有事”

    医生把他的手从袖子上轻轻拿下来：

    “我们会尽力的。你先在外面等。”

    急诊室的灯亮了。

    老陶站在走廊里，靠着墙，慢慢地蹲下去，两只手捂著脸。

    手指缝里传出闷闷的一声，不知道是叹气还是哭。

    灯灭了不知多久又亮了，林墨始终没醒。

    直播间的画面时断时续，像一盏在风里摇摇晃晃的灯。

    不知道多少人在屏幕前守着那盏灯，没人关，没人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