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梦令先带三排的战士熟悉了待命区域的布防要点，随后安排大家轮流使用快速休眠舱。
休眠舱嵌在营房墙壁里，流线型的白色舱体，半透明舱盖下透出幽蓝的光。
躺进去三十分钟，就能获得八小时的深度睡眠效果，舱内的生物电场同时加速伤口愈合和体能恢复。
卢梦令躺进去，舱盖合上，凝胶垫自动贴合身体曲线。
一股温热的能量从脊背缓缓扩散到全身，像浸在温水里，疲惫一点一点化开。
三十分钟后，舱盖自动打开。
她睁开眼，只觉得头脑清醒，身体轻快。
要是可以的话，顺一个出去就好了。
凌晨四点，三排整队出发。
到达阵地时，一排正在撤出，双方按手环上的任务指令完成交替。
按照预案，三排迅速进入射击位。
机枪手在两侧架好火力点，狙击手爬上高点，其余人蹲在胸墙后面，枪架在沙袋上，瞄准前方的荒原。
卢梦令站在排指挥位置，一侧是通讯兵，另一侧是老兵老周。
老周三十出头，沉默寡言，枪法稳，是李中尉专门安排给她压阵的。
“排长第一次上阵地？”老周问。
“嗯。”
“别紧张。虫族不一定来。有时候好几天都没动静。”老周的语气不像是寒暄，更像是在给新排长吃定心丸。
卢梦令没有接话。
她透过瞄准镜看着前方，荒原灰蒙蒙的，风从东边吹来，带着那股陌生的、干燥的矿物质气味。
地平线上什么都没有，安静得有些诡异。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晨光从灰白变成了淡金，又从淡金变成了刺眼的白。
再过十几分钟就该换防了，阵地上紧绷了一夜的神经慢慢松了下来。
有人开始小声聊天，有人从口袋里摸出能量棒啃。
老周递过来一根，卢梦令摇了摇头。
她不饿，或者说没心思吃。
通讯器里传来C连陆晴的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抱怨：“我们这边连个虫子的影子都没有。你们呢？”
“也没有。”卢梦令回答。
“看来虫族今天放假。”陆晴笑道。
卢梦令没笑，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安静了。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松懈下来，目光仍盯着前方，耳朵捕捉着风中的每一个细微的响动。
然后，她听到了。
那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低频嗡鸣，从远处地平线的方向传来。
声音很轻，轻到风一吹就散了。
但她的感知力敏锐，她捕捉到了它，比任何人都早。
“有东西……”
她刚开口，远处的荒原上，一道灰黑色的线从丘陵后面翻涌而出。
虫族铺天盖地，遮住了拂晓的日光。
黑云压城城欲摧。
卢梦令的心中无端想起了这一句诗。
“是虫族！全体注意！”
卢梦令的声音透过通讯器炸开。
阵地上的士兵瞬间切换到了战斗状态，枪栓拉动，能量电池卡入槽位，瞄准镜的光点在前方跳动。
虫族太快了。
它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开阔地上狂奔，六条腿交替蹬地，身体压得极低，几乎贴着地面飞行。
前排的虫族在几秒内就越过了大半距离，口器张开，发出尖锐的嘶鸣。
“开火！”卢梦令的命令和枪声同时响起。
能量束从阵地上齐射而出。
前排的几只虫族被击中，翻滚倒地，但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灰黑色的潮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卢梦令的枪几乎没有停过。
瞄准，射击，转移。
一只虫族刚露出头就被她打穿了眼眶，另一只冲到半途被命中胸腹连接处，翻滚了两圈，不动了。
可是太多了，太多了！
倒下一只，后面就迅速涌上来更多。
战士们虽然训练有素，却是第一次面对这样大规模的突袭，射击节奏明显乱了。
有人打空了弹匣在慌乱中换电池，有人被溅了一脸虫族的体液，怔怔发愣。
“稳住！瞄准了打！不要浪费弹药！”老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沉稳有力。
卢梦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快速扫了一眼战线，发现左翼的机枪手被一只虫族缠住了。
那只虫族已经冲进了掩体，前肢猛地一挥，机枪手的枪被拍飞，人摔倒在地。
她抬手一枪，能量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