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太痛了，我已经没有勇气再来一次了。”
“你呢？”卢梦令看向天赐，“你走不走？”
“耀祖不走……”天赐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也不走了。”
卢梦令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没有多劝，转身就往外走。
刚跨过门槛，游戏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了起来。
【检测到玩家发现日常副本《桃花源》隐藏剧情。】
【继续探索桃花源真相，奖励翻倍，并有一定机率获得特殊道具。】
【您可以选择正常通关，或继续探索。】
【请选择。】
卢梦令脚步一顿，回过头去。
她站在门槛上，背对着屋外夕阳的余晖，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我想和你们打一个赌。”她说。
耀祖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
“我赌，你可以活得不必那么痛。要痛，该让那些伤害你的那些人去痛。”
她走回去，握住了耀祖的手。
这是一种玄妙的感觉。
在情绪翻涌到最顶点时才会出现。
就在刚才，耀祖讲述河水涌入口鼻的那一刻，卢梦令真真切切地感受过了。
像种子破土，蝴蝶破茧。
又像覆水收回杯中，时针倒转了一圈。
那是和时之囊里一样可以抓得到的流动的时间。
卢梦令知道，时光法则的神性种子萌芽了。
她深吸一口气，回忆着那一种触动，握紧了耀祖的手。
时光回溯——
耀祖回到了她生前的最后一刻。
耀祖，不，引章，引章躺在竹筏上，手脚被绑住，捆得严严实实。
竹筏在水面轻轻晃动，水很凉，嫁衣湿了，沉甸甸贴在身上。
引章盯着灰蒙蒙的天，身子忍不住颤抖。
因为冷，也因为怕。
是的，她怕，她不想死。
但她不能逃。
成为河伯的新娘，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唯一一个能够抓住的，光宗耀祖的机会。
女子活在这世上太难了。
只因为出生时少了那一坨肉，她所有的一切都会被一票否决。
耶耶明明有那么多女儿，却整天愁眉苦脸自认后继无人。
过继的阿兄和她们几乎没有血缘关系，可他一来，她和妹妹们就没有了家。
无论她多么努力，都改变不了……
只有成为河伯新娘的这一刻，她才是有价值的！
不哭，她不能哭。
尽管被绑在竹筏上，引章还是不自觉挺直了脊背。
冰凉的河水漫上来，马上就要钻进她的口鼻……
引章闭上眼，尽量让自己体面一点。
想象中的窒息并没有来临。
再睁开眼时，她回到了岸边。
村民们正在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罗家丫头怎么被退回来了？”
“莫不是这丫头不是处子？”
“啧，真是伤风败俗，罗家大丫头瞧着正经，没想到背地里玩得这么花！”
“你们还说！送了个残花败柳做新娘，河伯要生气了！”
“哎哟，这可如何是好……”
那些聒噪的声音，传到了引章的耳中。
这些人在说什么呢？
她为了他们来年的丰收，主动赴死。
可他们呢，他们就这么诋毁自己！
“胡言乱语！”一个声音怒斥道。
卢梦令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村民们立刻反驳：“怎么就胡言乱语了？要不是罗家大丫头乱来，怎么会被河伯退回来？”
又有人骂：“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闲事管到了咱们头上！”
而巫婆正居高临下看着引章。
老树皮一样的脸绷得紧紧的，她冷声问：“罗家丫头，你自己说，是不是早就丢了清白之身？”
引章闭上眼睛，摇了摇头，眼泪从眼角无声滑落。
“还敢造黄谣？”
卢梦令的声音冷下来。
方才她用夺天机唤来一阵风把耀祖带了回来、
现在冷却时间已过，她抬手，劈下一道惊雷。
“轰——”
人群尖叫着四散。
巫婆最先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是河伯显灵了！河伯显灵了！”她大声呼喊，“原来是女河伯，怪不得不要新娘子！”
众人跟着叩拜：“女河伯大人息怒！””
“女河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