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天来踩过点。
这栋楼是御景山庄二期项目的烂尾工程,开发商资金链断了好几年,钢筋裸露在外,脚手架锈迹斑斑。
他从窗口看过去,御景山庄8号别墅的餐厅正对着这边,目测直线距离二百八十米,绝对在有效射程之内。
难怪会选在这里。
这个卢先生,真是有意思。
裴寂青蹲下来,拉开黑色运动包的拉链。
枪管、枪机、瞄准镜、弹匣……他一件一件取出来,组装。动作很快,金属咬合的声音干净利落。
装好之后,他把枪架在窗台上。
窗框的裂缝里,裴寂青看见8号别墅餐厅的窗户还关着,窗帘拉着。
他退后两步,斜斜倚靠在墙上。
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硬币,在指间转了起来。
五点整,餐厅的窗户还关着,但窗帘已经拉开了。
右手边的第二个座位,杯子里插着一支白色的玫瑰花。
裴寂青站起来,把枪口探出窗外。他趴下去,脸贴上枪托,十字准星稳稳压在椅背上沿。
后颈忽然一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脖子已然发麻,麻意迅速蔓延到肩膀、手臂,直至指尖。
他松开手,枪托磕在了窗台上,人翻身倒下去,后背砸在地上。
裴寂青看到了天花板上的裂缝,然后是窗框切割出的那一小块天空,最后,恍惚间,他看到一个人影蹲下来。
是一张青春貌美的脸。
他似乎见过这张脸。
有点儿像,昨天那个撞掉他硬币的女孩。
不对,那女孩有一双小鹿一般清澈的眼睛,但眼前的这一双眼睛……平静、冷漠、看不到一丝温度。
眼前的女孩收起了他的狙击枪,枪管、枪机、瞄准镜、弹匣……一件一件拆开,动作熟练。
一边拆,一边还顺手接了个电话。
“梦令,你怎么还没到?”
女孩按了免提。
裴寂青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这声音听起来又有些似曾相识,像是……昨天那个卢先生。
有这么巧吗?
裴寂青胡乱想着,意识越来越沉,终于沉沉昏睡过去。
卢梦令没有理会他。
“行了,我很快就到。”
她敷衍地应了一声,手里一刻不停,把狙击枪的零件全部塞进包里。
不愧是专业的狙击手。
这把鹰隼-9型狙击步枪,有效射程八百米,弹道稳定,后坐力比同级别的轻三分之一。
是军工厂的定制款,坤哥那么大的仓库里都没有翻到一把。
这好东西,现在是她的了。
“但是爸,”卢梦令透过窗口,朝卢家别墅看了一下,“你们人齐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小泽的胳膊还没好……”
“他只是胳膊断了而已。腿能走,嘴巴能吃,怎么不能来?”
卢梦令不想听他解释,她粗暴地打断了卢兆辉。
“不是说好了,一家人要整整齐齐吗?”
她的声音冷硬,透着明显的不快。
卢兆辉深吸一口气:“好,我让他过来。”
“这就对了。”
卢梦令笑了一声,挂断电话。
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狙击手,确定他失去意识,这才把装着鹰隼-9型狙击步枪的包收进系统背包。
转身下楼,朝卢家别墅走去。
五点十分。
卢梦令来到卢家别墅,走进餐厅。
餐厅里,此时窗帘已经全部拉开,窗户也大敞着,夕阳斜斜地照进来,在餐桌上投下一片暖橘色的光。
卢兆辉坐在主位,周芸在他的右手边,卢雨薇坐在周芸对面。
卢泽胳膊上打着石膏,骂骂咧咧从楼上下来。
卢梦令扫了一眼餐桌。
右手边的第二个座位,杯子里插着一枝白色的玫瑰花。
她绕过那个位置,拉开卢泽常坐的椅子,坐了下去。
卢泽刚要骂街,卢兆辉却先开了口。
“梦令,以前不都坐在你妈旁边吗?”他温和地说道。
“你也知道那是以前。”卢梦令道,“以前我是妈的贴心小棉袄,当然时时刻刻黏在妈的身边。可现在呢?”
“现在妈也是最疼你的。”周芸赶紧接话。
“是吗?”卢梦令偏过头,阴阳怪气道,“你疼我,就把我的东西丢出来,让我住佣人房。你疼我,就帮着爸骗我去见小陈总。”
“房间的事,不是没换成吗?”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