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闻樱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依旧淡然:“喜欢就多吃点。第一次做,还有很多不足。”
孟宴臣也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虾球。入口的瞬间,鲜嫩的口感在舌尖化开,调味恰到好处,没有过多的调料味,反而凸显了虾仁本身的鲜甜。他能想象到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那优雅从容的姿态,即使在处理食材时,也没有丝毫狼狈。
他抬起头,看向付闻樱,发现母亲正用余光悄悄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还没来得及收回,被他看到又慌忙转头。
孟宴臣心里猛地一动。
他印象中的付闻樱,永远是严厉的、端庄的,甚至带着几分疏离。她对他要求极高,从小教他礼仪、经商之道,从不会流露出这样柔软的、带着期待的眼神。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母亲并非如他想象中那般冷漠,只是习惯了用规矩和严厉掩饰自己的情感。
“妈,”他放下筷子,语气认真而温和,“这道菜很好吃,比我预想中要好得多。”
付闻樱的眼睛亮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却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只是拿起公筷,给孟宴臣夹了几颗虾球:“好吃就多吃点。”她又给许沁夹了一颗,“沁沁,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许沁象征性地夹起虾球,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便咽了下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说好吃,也没说不好吃。像个木头人。
付闻樱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握着公筷的手微微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平静,默默地收回了筷子,给自己夹了一口青菜。
孟怀瑾看了看许沁,又看了看付闻樱,试图打圆场:“沁沁是不是最近医院太忙了?累得没胃口,多吃点饭补充营养。”
许沁依旧没有应声,脸上又露出了那种隐秘的笑意。
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闷。孟怀瑾时不时找些话题,付闻樱偶尔搭腔,语气依旧优雅,却少了几分刚才的兴致。孟宴臣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吃饭,
目光偶尔落在许沁身上,神色愈发复杂。许沁全程几乎没怎么说话,也没怎么动筷子,整个人像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只有在看手机时,眼里才会有一丝光彩。
饭后,张姐收拾餐桌,付闻樱和孟怀瑾坐在客厅喝茶。孟宴臣刚想回书房,却被许沁叫住了。
“哥,妈,爸,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许沁放下手机,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决绝的神色。
付闻樱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语气平静:“什么事?你说。”
“我和宋焰复合了。”许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客厅。
孟怀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孟宴臣的眉头瞬间蹙紧,而付闻樱的脸色则沉了下来,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却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平静。
“沁沁,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付闻樱的声音冷了下来,却依旧带着几分克制的优雅,“宋焰和你,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妈,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许沁抬起头,眼神坚定,甚至带着一丝挑衅,“我觉得和他在一起很开心,他能给我想要的生活。”
“想要的生活?”付闻樱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你想要的生活,就是跟着他吃那些粗茶淡饭,过那种毫无保障的日子?”
“粗茶淡饭怎么了?”许沁的情绪激动起来,“宋焰给我做的一碗白粥,都比这满桌子的山珍海味有味道,那才是家的感觉!”
“家的感觉?”付闻樱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眼里闪过一丝痛心,“我们孟家给你的还不够多吗?你想要的,我们哪样没满足你?你所谓的家的感觉,就是放弃自己的前途,跟着一个不靠谱的人胡闹?”
“妈,你根本不懂!”许沁猛地站起来,情绪彻底失控,“你从来都不懂我想要什么!你只知道用你的标准来要求我,约束我!”
她一边说,一边后退,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茶几。茶几上摆放着一只相框,里面是孟家的全家福,照片上的许沁笑得一脸灿烂,依偎在付闻樱身边。
“哗啦——”
相框掉在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难听。
照片从相框里滑了出来,被玻璃碎片划破,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正好从许沁和付闻樱之间穿过。
客厅里瞬间陷入死寂。
付闻樱看着地上碎裂的相框,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痛心,却依旧强忍着没有失态,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与疏离。
孟怀瑾叹了口气,想去捡地上的相框,却被付闻樱制止了。
“不用捡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既然碎了,就没必要再拼凑了。”